“錢會長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張公子在蘇州做得風生水起，到了金陵，不一定非要走崔爺那條路。”錢萬全的身體往前探了探。“金陵商會的門路，雖然不如崔爺寬，但勝在穩當。我們這些人，做了一輩子生意，講究的是細水長流。不吞獨食，也不讓人吞。”
旁邊幾個商人跟著點頭。一個姓李的布商接話：“張公子，你在蘇州跟趙家、周家、錢家都有合作，那是正經生意。崔爺那邊的路子，賺得快，但風險也大。萬一出了事，銀子沒賺到，人搭進去了。”
另一個姓孫的鹽商也湊過來。“張公子，不瞞你說，我們幾個最近也在商量，想把南邊的生意往北邊擴一擴。你在北邊有路子，我們這邊有貨，正好合作。不比崔爺那邊差。”
張雲濤聽出了話裡的意思。金陵商界的人開始動搖了。崔爺最近的出貨量越來越大，船上的東西我們能看見他們也自然能看見，知道崔爺越玩越大，怕他哪天翻了船把自己也帶進去，想趁機會留條後路。
他端起酒杯，跟錢萬全碰了一下。
“錢會長，各位的好意，小弟心領了。只是小弟腳跟還沒站穩。等過一陣子理順了，再跟各位細聊。”
錢萬全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勉強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“張公子心裡有數就好。崔爺那邊，能不做就不做。萬一哪天他翻了船，跟他走得近的，誰也跑不了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，沒有接話。
散席後，他走出醉仙樓，夜風吹過來，涼絲絲的。張大山跟在後面，走了一段路，忍不住開口。
“公子，錢萬全這是在拉攏您？”
“嗯。知道崔爺玩的東西都心知肚明，怕他哪天翻了船把自己也帶進去。有其他生意往來的都開始怕了，想脫離他，開始打算做北邊的生意。”
“那您怎麼不答應？”
“現在答應，就是站隊。站了隊，就被人綁死了。不答應，也不拒絕，兩邊都不得罪。”張雲濤加快了腳步。“再拖幾天，等援軍到了，就不用站隊了。”
回到鋪子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張雲濤沒有睡，坐在後院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，在地上畫線。金陵城的地圖，碼頭的方向，礦場的路，永州府的邊境。每一條線都在他腦子裡。
張大山站在旁邊，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張雲濤把樹枝插在地上，站起來。
“趙鐵山到了之後，讓他們先在城外駐紮，不要進城。等我訊號。”
張大山應了。
“還有，告訴老楊，到了永州府就停，不要過府界。邊境那邊，官府會接手。”
張大山又應了。
張雲濤走到窗前。
錢萬全在拉攏他，說明崔爺的根基己經開始鬆動了。
同一時刻，城東崔府。
崔富坐在花廳裡，面前攤著幾份東西。王維鈞站在對面，躬著身。
“查到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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