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張大山從城南碼頭趕回來。
他在鋪子後門敲了三下，兩長一短。張雲濤還沒睡，聽見暗號，自己開了門。張大山側身進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公子，趙鐵山到了。五百人，分三批進的城，扮成商隊和腳伕，沒驚動任何人。趙參將在城南一座舊貨倉裡等您。”
張雲濤披上外袍，跟著張大山出了門。兩人穿巷子、繞小路，確認無人跟蹤，才拐進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。
舊貨倉的門虛掩著。張大山推門，張雲濤走進去。裡面點著一盞油燈。趙鐵山站在燈旁，穿著一身灰布衣裳，像個跑碼頭的掌櫃。他身後站著兩個隊正，也是便裝。
“侯爺。”趙鐵山抱拳。
張雲濤沒有寒暄，走到桌前，把隨身帶的圖紙鋪開。金陵城地圖，標了碼頭、礦場、崔府、山路。
“你帶了多少人？”
“五百。分了三批，扮成商隊和腳伕進的城，都藏在貨倉和城隍廟裡。兵器裝在貨箱裡，沒人發現。”
“能打仗的多少？”
“西百五十能打，五十個斥候。都是京營的老兵，見過血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。“碼頭、礦場、崔府，三個地方同時動手。但礦場太遠，要分兵兩路。你帶三百人去礦場，剩下一百人給我。我手裡還有幾十個人，湊兩百人圍崔府。”
趙鐵山看著地圖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礦場那邊守衛五十人，配刀配弩。你三百人打五十，夠不夠？”
“夠。但礦場在山谷裡，只有一條路進去，正面強攻傷亡大。侯爺有沒有地形圖，末將先看看有沒有別的路。”
張雲濤從懷裡掏出一張圖，是周安畫的礦場周邊地形，標註了暗哨位置和那條碎石路。趙鐵山湊到燈下看了一會兒，手指在圖上的山脊線劃了一下。
“末將可以從這裡翻過去，繞到礦場背後。正面派一百人佯攻，拖住守衛，剩下兩百人從背後包抄。兩面夾擊，他們跑不了。”
“你多久能到？”
“天亮之前出發，翻山過去，午時能到。”
張雲濤想了想。“午時動手。兩個礦場那邊歸你，我這邊圍崔府。碼頭那邊，周安帶人盯著，等我拿下崔爺再過去。”
趙鐵山應了，把地圖摺好塞進懷裡，抱拳轉身，推門出去了。貨倉裡只剩下張雲濤和張大山。他把桌上的油燈吹滅，在黑暗裡站了片刻。
“回去。通知周安和老楊，午時動手。”
張雲濤回到鋪子，天還沒亮。
他坐在後院，把明天的部署又過了一遍。趙鐵山帶三百人去礦場，他帶一百人加上自己手裡的人圍崔府。碼頭那邊周安盯著，等拿下崔爺再去截船。三條線同時動，不給崔爺任何反應的時間。
張大山站在旁邊，等了一會兒，開口了。
“公子，崔爺那邊，要不要先派人盯著？萬一他提前跑了——”
“己經派人盯著了。周安在崔府後巷蹲著，崔爺出門，他立刻報。”
張大山沒有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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