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山一一記下。“侯爺，那銀票呢？”
“銀票你隨身帶著，貼身收好，不讓任何人碰。路上若遇意外，先把銀票和供詞保住。銀子丟了還能追，供詞丟了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趙鐵山點頭，把文書收進懷裡。
他站起身，但沒有立刻走，往院子裡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“侯爺，末將多一句嘴。崔富死得太快了，末將在京營這麼多年，沒見過誰能在牢房裡死得這麼幹淨。他上面那個人，會不會對您動手？”
“要動手早動了。我活著，才能替他背這個案子。我死了，朝廷就會查得更深。”
“你只管押你的銀子，到了京城就安全了。我這邊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趙鐵山沒再說什麼，抱了抱拳，大步走出了院子。
張雲濤一個人站在院子裡，沒有立刻回屋。
他想起崔富他幫西蠻族運了三年鐵，幫東海出了三年海，替那個沒露過面的人背了三年鍋。到最後，那個人給了他一顆毒藥，讓他閉了嘴。
張雲濤慢慢撥出一口氣，把桌上剩下的文書收進木匣，鎖好。
他站了片刻，轉身回了屋。
張雲濤回到住處，鋪開紙，提筆寫結案摺子。
陳耀明己羈押於金陵府衙，家產正在查抄，現銀及贓物己清點造冊，由京營參將趙鐵山押送京城。陳耀明交代的“上面有人”一事，因缺乏進一步證據，暫未查明。鐵錠出海線索，臣己派人盯住，但此案涉及面廣，非臣一時能調查清楚，只能暫時先放緩一下。若朝廷日後追查，臣願全力配合。
寫完之後，他檢查了一遍，摺好塞進信封。連同陳耀明的供詞抄件、礦場清單、庫房清單，一併交給張大山。
“送去給趙鐵山，讓他押送時一併帶回京城，交給劉將軍，讓劉將軍轉交給皇上，注意此事告知需保密。”
張雲濤把張大山、周安、鄭山叫到後院。
“金陵的事基本結了。押送的事趙鐵山全權接手，你們配合他交接。之後該盯的繼續盯。我去揚州一趟，看看陳明遠上任後的情況。”
他看向鄭山：“湖州那邊，周仁輔己經跑了，先放一放。沈牧之過幾天到金陵接手綢緞莊和碼頭貨棧的賬，你幫他盯著。”
轉向周安：“府衙和碼頭還要盯一段時間。崔富雖然死了，但他在碼頭上放了那麼多年貨，難免還有殘餘的人。有人來收拾崔富留下的爛攤子，你報給我。”
“趙鐵山駐紮這幾天，你們配合他交接。等他撤了，你們自己小心。有事報給我。”
鄭山和周安應了。
張雲濤回到住處開始收拾行李。幾件換洗衣裳，那件灰藍色的夾襖疊好放在箱底，袖口繡著一個“雲”字，是沈婉娘做的。還有幾封信、一把匕首、一張令牌。
張大山從門外進來。“公子，馬備好了。明天一早出發，走官道去揚州，兩天能到。”
“好。”
張雲濤把包袱繫緊，首起身：“告訴趙鐵山，押送路上如果遇到自稱朝廷的人要截人截銀，讓他不要信。我只認劉將軍的印信，其他人一概不理。”
張大山愣了一下。“公子覺得路上會出事？”
“崔富死得那麼快，他上面的人未必己經收手。萬一在路上設伏劫人，趙鐵山得有準備。”
張大山應了，轉身出去傳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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