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代號墨魚》第401章 聚沙成塔(2)

作者:薯條不加辣椒·28天前

他開啟其中一口,裡面是白花花的銀錠。損耗積銀,每年多報半成損耗,積了七八年,存了八十多萬兩。

又開啟靠牆的一口木箱,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票。這些銀票不是他的,是這些年經手時順手留下來的,一共七十多萬兩。

兩箱加起來,正好一百五十萬兩。

他合上箱子,對賬房先生說了一句:“搬出來,裝車。天黑之前送到知府衙門。”

第三天黃昏,三批銀子分三條路線進了府衙。

第一批來自林玉華的鹽鋪,從東門進,十幾輛馬車,車輪壓在石板路上吱嘎響。

第二批從北門進,是沈宇洲的,比林玉華的少一些,但也裝了七八車。

第三批從南門進,沒有標記,沒有旗號,車簾遮得嚴嚴實實。

陳明遠站在庫房門口,看著一箱一箱銀子被抬進去。師爺拿著賬冊,一筆一筆核對。

第一批入庫時,師爺報數:“一百八十萬兩,林記鹽號捐獻。”第二批入庫,師爺報數:“一百二十萬兩,沈記鹽號捐獻。”第三批入庫,師爺看了看單子,抬起頭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單子上只寫了一行字——“鹽商捐獻”,沒有署名。

陳明遠看了一眼,說了一句:“寫‘鹽商捐銀’。”師爺應了,在賬冊上寫了一行字:“鹽商捐銀,計五百萬兩。”然後蓋上知府印章。

第三批銀子入庫時,陳明遠注意到送銀子的車伕穿的靴子,是鹽運使司的制式。他沒有多問,轉身回了簽押房。

五百萬兩銀子入庫後,陳明遠在簽押房裡鋪開紙,提筆寫摺子。

“揚州鹽商感念朝廷恩德,自願捐銀五百萬兩,為國分憂。臣陳明遠謹奏。”

寫完了,看了一遍,摺好塞進信封,封了口,放在桌角。他坐在椅子上,把那封摺子看了很久,總覺得還缺些什麼。五百萬兩不是小數目,朝廷那邊看到“鹽商捐獻”西個字,不可能不追問。一個揚州知府遞上去的摺子,分量不夠。

他想了想,站起來,把摺子揣進懷裡,出了簽押房。沒有叫馬車,步行穿過兩條巷子,到了客棧後門。

院子裡燈還亮著,張雲濤坐在石凳上,手裡端著一碗涼茶。楚雲己經回廂房了,院子裡只剩他一個人和那叢被風吹得沙沙響的竹子。

陳明遠推開院門,沒有敲門,也沒有通報,走到石桌前,在張雲濤對面坐下來,把摺子從懷裡掏出來,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
“侯爺,五百萬兩入庫了。摺子我己經寫好了,明天一早送出去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但光我一個人上的摺子,分量不夠。畢竟這麼大一筆銀子,又是用‘捐獻’的名義入庫的,朝廷那邊一看就知道里面有文章。我一個人遞上去,還是不合適。”

他把摺子往張雲濤面前又推了推。“您也得上道摺子。不用提我的名字,就提揚州鹽稅的事——說您在江南巡查期間,發現揚州鹽商確有結餘,自願捐輸。附上您的落款和印章。兩份摺子一起送到御前,分量才夠。”

張雲濤低頭看著那封摺子,又抬頭看了陳明遠一眼。他沒有接,把面前的涼茶端起來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你倒是會找時候。”

“跟您學會了一件事。”陳明遠說。“自己扛不住的事,得讓人搭把手。”

張雲濤端著茶碗沒有說話。這封摺子寫上去,就相當於幫陳明遠背了書,以後再有人查揚州鹽稅的舊賬,他和陳明遠就是綁在一根繩上的。五百萬兩入庫,賬目做平,但這次用了“鹽商捐獻”的名義,而陳明遠只是個地方官,他需要更大的份量——一個曾經在金陵辦過案、在誠親王案中立過功、手裡有皇帝手諭的人的背書。

“摺子放這。”張雲濤放下茶碗。“明天一早,我寫好讓人送去府衙,附上我的印。”

陳明遠抱拳多謝侯爺,站起來抱了抱拳,轉身出了院子。

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封摺子,掂了掂,又放回去,站起來,轉身回屋。在桌前鋪開紙,提筆蘸墨,開始寫自己的那份摺子。

寫完之後,他把摺子看了一遍,摺好放在桌上,揚州城己經在夜色中沉靜下來。

他明天一早,把兩封摺子一起送去京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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