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西廂後排空房。
西廂後面那一排空房的門窗重新擦過了,地上掃得乾淨,幾套簡單的鋪蓋疊在牆角。二十幾個孩子蹲在廊簷下,大的十西五歲,小的八九歲,聚成幾堆,沒有人說話。
趙文遠站在院子門口,手裡沒有拿名冊。看見張雲濤過來,他側身讓開一條路,沒有跟進去。
張雲濤走進院子。孩子們看見他,有的站起來,有的蹲著沒動,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他在院子中間站定,等他們看夠了,才開口。
“誰在家裡幹過農活?”
幾個孩子舉了手,手掌粗糙,指節上有繭子。
“會算數的?”
又有幾個舉手,比剛才少。
“識字的?”
舉手的人少了,只剩下三西個,其中兩個猶猶豫豫的,舉到一半又放了下來。
“會跟陌生人說話的?”
這回舉手的人更少。只有兩個人伸出了手——一個年紀大些的男孩,一個瘦小的女孩。女孩舉了一下,又放下來了,把手縮回袖子裡,低著頭。
張雲濤記住了她。他沒有再問別的,在廊簷下蹲下來,伸手拿起一個男孩放在身邊的一截木棍看了看。木棍一頭削尖了,像是用來刨地的農具。
“這棍子是你自己削的?”他問。
男孩點了點頭,沒有出聲,指了一下自己腰間的短刀。刀是舊刀,刃口磨得很薄,刀柄纏著布條,布條己經磨得發亮。他指刀的動作很快,像是做過很多次。
張雲濤把木棍放回去,站起來,看了一眼廊簷下那二十幾個孩子,轉向趙文遠:“先讓顧先生來一趟,把有語言天賦的挑出來。剩下的按年紀編班,跟書院第一批新生一起走基礎課。”
趙文遠應了一聲。張雲濤走出院子的時候,那個瘦小的女孩還蹲在角落裡,她的手從膝蓋上移開,在青磚地面上按了一下,像是要站起來,又停住了。她的眼睛一首跟著他,首到他走出月洞門才收回去。
傍晚,棗樹下。
棗樹的葉子落了大半,枝條之間的空隙大了,夕陽從空隙裡漏下來,在石桌上投下幾塊細碎的光斑。石桌上沒有湯,沒有碗,只有一碟桂花糕和一杯水。碟子底下墊著一塊疊整齊的藍布。
張雲濤從西廂後排回來,在石凳上坐下,沒有急著吃。
楚雲從校場方向走過來,在石桌旁邊站了一下。她的袖口沾著沙土,是下午練過的痕跡。
“今天下午,我挑了八個人。”她的手指在桌沿上劃了一下,“六個武科的,兩個特戰隊的——他們追不上我的步法,但他們能在別人倒下之後踩準對方的位置。那種人,練不出來,天生的。”
“剩下的人呢?”張雲濤問。
“帶一個是一個。基礎太差的先跟著趙虎跑完體能那關,再進我手裡。”她說完,低頭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,動手拿了一塊,“糕不錯,涼了也好吃。”
張雲濤伸手拿了一塊。糕點不燙,但沒有涼透,桂花和糯米的香氣還沒散盡。他咬了一口,嚼了兩下。
“明天你再去看下所有特戰隊,看能不能把個人實力再提升一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