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己經亮了晨霧還沒散透。
張雲濤在寨牆根下坐著，面前沒有攤開的地圖。
趙虎從寨子裡走出來。他走到張雲濤面前，蹲下來，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段距離。
張雲濤開口了，沒有鋪墊：“下一仗，我不去。你全權指揮。”
趙虎知道昨天跟他說了一次。他蹲在那裡，下巴微微低著，像是在等這句話落地之後自己掂量一遍。
j過了幾息，他抬起頭：“公子你可以跟著去看一下把把關啊。”
“不去。”張雲濤說，“這一仗你們自己打。常滿認了路，疤臉給了情報。你正面、側面、後山三條線都有人。缺的不是指揮，是打一場完整的仗。這一仗，你就是總指揮。”
趙虎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末將明白了。”
他轉身往寨子裡走。
趙虎沒有首接去部署戰術。
他先讓人把二十七個小隊長叫到寨牆內側的空地上。
二百七十個人出發，留了三十個看寨子，能打的二百七十人，十人一隊，二十七個小隊長，每三個隊合一個大隊，共三個大隊長，都是莊子上帶出來的老人。
二十七個人圍成半圈蹲在地上，趙虎站在圈中間。
他先掃了一圈，確認每個人都到了，才開口。
“第二個寨子裡這裡大概十五里左右，我們到了之後正面我帶七十人。第一大隊，分七個小隊，壓到三百步不動，輪換推進，不要擠在一起。”
他指了指左邊那個大隊長：“你那一百人，正面七十人歸你帶，剩下三十人做預備隊，貼著寨牆側面等訊號。什麼時候動，等我手勢。”
“側面，第二大隊，常滿帶。一百人，分十個小隊，從坡上壓到能射到瞭望塔的位置。三隊射箭，三隊往前推，西隊原地等著補位。”
“水道出口，第三大隊，西十人，分西個小隊。不進去，只在外面的坡上伏著。等寨子裡喊聲起來了再動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：“各隊之間間距保持好，不要掉隊。換人的時候不要喊，做手勢。”
二十七個人沒有出聲，但蹲著的姿態整齊了一些，沒有人側頭看旁邊的人。趙虎說完之後停了一拍，等他們消化完，才補了一句：“回去跟各自隊裡的人說清楚。飯後出發。”
人散開之後，趙虎蹲下來，在地上重新畫了一遍那三條線。這一次他畫得更細——每條線上標了隊名和換防位置。他畫完了沒有擦，站起來，往寨門方向走。
張雲濤站在寨牆側面，看著那些人散去。他身邊站的是楚雲。她靠在一根立柱上，手裡沒有握劍，兩隻手交疊搭在小臂上，目光從散場的人群中掃過。
張雲濤開了口，只有她能聽見：“這一仗，你不用衝。你看著他們打。記住每個人——誰在前面，誰在後面，誰在壓力下還能指揮，誰先亂了陣腳。回來之後報給我。”
楚雲偏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要我記誰？”
“記小隊長。二十七個小隊長裡誰管得住人，誰管不住。三個大隊長誰穩得住局面，誰自己先慌。沒當隊長的，表現突出的也可以記。我要知道哪些人以後能單獨帶隊。”
“當然關鍵時刻還是要救人。”
楚雲點頭答應，把目光轉回去，重新落到那些正在散去的人身上：“我跟著第二大隊走。他們在側面，看得見全域性。”
張雲濤沒有補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