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張雲濤就坐在正房裡了。桌面上攤著一張輿圖。顧子衡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手裡沒拎酒葫蘆，在張雲濤對面坐下，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輿圖，又看了一眼張雲濤的臉色，然後開口：“決定了？”
“決定了。”張雲濤說，“寨子裡的兵不能動。動了就是私兵，訊息傳到京城，不用等北狄打過來，我們自己先站不住。”
顧子衡點了點頭：“那你打算帶多少人？”
“西個。張大山、姜寒衣、周寒、楚雲。輕裝走。人多了扎眼。”
“三個寨子那邊怎麼安排？”
“趙虎留下來盯著訓練。錢隊正、常滿、老錢各自守好自己的寨子，不進不退，不擴編，不越界。萬一北狄提前南下，他們就地轉入自衛，不主動出擊，等我的信再動。”
顧子衡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心裡把這些安排過了一遍。“你出去多久？”
“看情況。快的話一個月，慢的話兩個月。”
顧子衡沒有再多問，站起來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：“公子到了那邊，以調查將士內部為主。你是巡察使，不是督軍，嚴格說還是有點越界，你得編個理由。莊子和寨子這邊你放心，我乘機加大生產武器和連弩。”
他推門出去了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張雲濤一個人坐在正房裡，把輿圖摺好收進懷裡，鋪開紙開始擬公文，寫完後又給劉武寫了一封私信，兩封信一併交給方大年送了出去。
上午，他讓人分別傳信給錢隊正、常滿、老錢，交代了北上期間的安排。信使分三路走了，他站在莊子門口，看著三條路上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裡。
午飯後，他開始收拾行裝。包袱不大，幾件換洗衣裳、一本空白冊子、一支炭筆、一份北境輿圖、一枚巡察使令牌。沈婉娘端了一碗熱湯進來，放在桌上，沒有說話。張雲濤把包袱繫好，端起那碗湯喝了。她伸手把空碗接過去，走到門口停了一步，沒有回頭：“路上冷，多穿一件。”
他往夾襖外面又套了一件舊棉袍。他翻身上馬首接出發。
楚雲騎行在張雲濤旁邊，“你這次沒回沒多久又出去婉娘沒多說什麼？”
“婉娘知道事情輕重。”
楚雲打趣道，“我可是聽說晚娘原本這段時間想要你給她生孩子。你這一走小心要變成怨婦喔。”
三個人跟在身後聽到這驚人驚語不敢插嘴，他們可知道楚雲的厲害。
楚雲轉頭斜著眼睛對著他們道，“喂，你們幾個在後面裝什麼死。”
——張大山姜寒衣騎各自騎著匹青騾馬，
姜寒衣切弱弱的回應道，“公子，嫂子確實暗示過，只是您一首沒發現。”
張大山和周寒則是不語。
“你們瞎操心，趕路。”
馬蹄踩在官道的凍土上，蹄聲清脆。
出了莊子地界之後，路漸漸寬了，但行人稀少，沿途的村莊也比來時安靜。有些村子門關著，有些門口坐著老人，看見官道上有人騎馬經過，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。
走了兩天，過了三個縣城。
每到一處張雲濤都會停半天，以巡察使身份檢視當地駐軍的兵力、糧草和兵器狀況。
楚雲每到一個地方會先下馬，不急著進營，在附近走一圈看看周邊地形和人流。
姜寒衣跟著張雲濤進出營房遞文書、拿賬冊，步子輕快，話不多，但張雲濤交代過的事情他一件不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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