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沒有爭辯：“那你進去之後，出口在哪邊？”
“東邊。只管往東壓，讓他們以為我們試圖從東面突圍。等他們的營地全部轉向東側，西側的缺口自然會露出來。到時候我們撤，不再停。”
張雲濤從馬鞍上解下水囊喝了一口，擰緊蓋子重新掛回去，“你留在外圍，看到西側巡邏隊的缺口露出來了，放訊號。”
楚雲應了一聲，退開了。
隊伍開始動了。方向是往東偏北。
巴圖部在西十里外，他們的草場上還有水源，他們的營帳區在草場中央，他們的草料堆在帳篷區中心。
那一帶的地形比烏勒部和扎木部都複雜——巴圖部的地盤邊緣是灌木和沙土交錯的過渡帶。
隊伍行進了約一個半時辰，天色正在從墨色變成深灰。
趙虎從前面繞回來蹲在隊伍側翼的灌木帶後面，“巴圖部草場到了。營帳區在草場中央偏東的位置，放牧人己經起來了，草場上有走動的人影。末將剛才往前摸了約一里地，看到氈帳邊緣堆著乾草捆，沒有油布蓋著，像是還沒來得及收。”
張雲濤順著趙虎指的方向看過去。巴圖部的草場比烏勒部小一些，但氈帳更多，排列也整齊些。草場中央偏東的位置有人影走動——放牧人己經起來了，正在歸攏牲畜。
“他們在準備了。”張雲濤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但準備的方向不對。他們的警戒方向是西邊和南邊，東邊沒有設防。”
“那末將帶特戰隊從西側摸過去？”
“不。你帶特戰隊留在外圍，盯著西側的巡邏隊缺口。我親自帶人從東側摸進去，只打草料堆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“你看到西側的巡邏隊開始往東調動，就放訊號。不用等我們全部撤出來。”
趙虎沒有多問，側身沒入灌木帶後面，腳步聲很快被風聲蓋住。
張雲濤在邊緣蹲了一會兒，觀察對面草場上正在走動的人影。
放牧人沒有注意到東側的動靜。太陽己經露出了邊緣，巴圖部的營帳區開始有炊煙升起來，放牧人正在生火做飯，沒有人往東側看。
他從灌木帶後面站起來，朝身後做了一個手勢，朝東側草場方向快步推進。
巴圖部的人沒有立刻發現他們。首到第一支箭釘在草料堆旁邊的木樁上，才開始有人喊叫起來。喊聲從草料堆方向傳開，有人跑向營帳區，有人試圖把馬匹往南側趕。
張雲濤的隊伍沒有深入草場內部，只在草料堆附近打了一個快速接觸，火燒起來，乾草捆被點燃，火焰沿著堆疊的縫隙向上竄，把氈帳的輪廓映成了暗紅色。
巴圖部營帳區湧出更多的人，有的拿著刀往外跑，有的在喊“東面有大梁軍。”
喊聲越來越密。
張雲濤沒有等火勢蔓延到最大。他在看到巴圖部的人全部湧向東側的時候，開始收攏隊伍，沿著來時的方向撤回。沒有人追出來，巴圖部的人正在撲火，沒有餘力往東追。
灌木帶後面，張雲濤的隊伍重新收攏。趙虎從西側繞回來，下馬，走到張雲濤面前：“西側的巡邏隊開始動了。末將看到他們的火把往東北方向偏了約兩裡，南段缺口己經露出來了。現在走，天黑之前能穿過封鎖線。”
張雲濤翻身上馬：“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