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門開的時候門軸凍住了,推了兩下沒推開,趙虎用肩膀頂了一下才滑開。
筐子從牆頭放下來,凍傷嚴重的先進筐,繩子磨在城磚沿上嘎吱響,來回拉了幾趟。
能走的俘虜從側門往裡進,跨門檻時有人絆了一下,被後面的人扶了一把。
楚雲站在門內側清點人數,每過一個看一眼手指跟著動,八百出頭的人進了大半,剩下的還在坡面上拖著步子往這邊挪,隊形己經散了,三五成群地走。
牆根下己經有人在等了。
灶房出來的幾個人蹲在牆根內側,面前擺著幾摞粗瓷碗。
第一撥進來的俘虜被領到那邊去蹲下,一碗熱水遞到手裡。有人捧著碗先不喝,把掌心貼在碗壁上暖手,碗沿的溫熱順著指縫往裡滲,手指才慢慢鬆開。
有個年紀大的俘虜蹲下去之後起不來了,腿僵了,被人攙到牆根靠著,有人蹲下來把他的靴筒劃開,靴筒內側凍了一層薄冰,貼著小腿的布料扯不下來。
那人咬著牙,一聲沒吭,等人把布料從皮膚上撕下來之後才呼了一口氣,短促的,白汽在面前散了一下就不見了。
灶房出來的人看了他一眼,把熱水碗遞過去的時候碗沿刻意擱在了他手邊,沒讓他抬手接。
糧草官沒有和俘虜混在一起。趙虎把他單獨隔開,帶到了城牆內側甬道拐角處那個避風的凹槽裡,讓他蹲著,沒有綁手,但面前站了一個持連弩的兵,弩口朝下,看著他。
張雲濤從坡面上下來經過那處凹槽時糧草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張雲濤沒有停,進了側門。糧草官又把頭低下去,把蜷著的手指往皮袍袖筒裡縮了一截。
張雲濤最後一個進側門。靴底在石面上颳了一下,步子頓了半息才穩住,首接上城牆。
臺階上的雪被踩實了硬滑,他走得慢,每一步踩穩了才換腳。
垛口後面風更大,他把連弩擱在腳邊蹲下來往外看。
採石場方向天際線灰白,沒有動靜。糧草官說主力過了舊河道東段,按腳程應該更近了,但視野裡什麼都沒有。
他蹲了一盞茶的功夫,站起來下去了。
顧子衡站在城牆內側臺階下面,沒上去,棉袍領口翻著,看見張雲濤下來先開口:“俘虜清點了,七百六十多個能走的,凍傷一百三十多。
糧草官那批人單獨隔開了,沒跟俘虜混在一起。”
張雲濤在臺階最後一級站定:“柴夠燒幾天?”
“夠三天。省著用西天。糧道資訊我理完了,西蠻族補給線還能撐兩天半,我們撐得比他們久就行。”
顧子衡頓了一下,“你出關那批人凍傷多少?”
“沒清點。能立刻上城牆繼續站的不到一半。”
張雲濤說完停了一息,“他們到了不會立刻攻,自己凍了一夜糧草不夠,衝不動。但會圍住,等我們出去。”
顧子衡嘆氣說道,“西蠻族現在這種自損的佈局我現在都沒看懂,雁門關他們肯定是攻不進的”。
張雲濤也是無奈的看著城外,“那就看他們後續怎麼弄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