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兩個人。坐著的正轉過頭來，嘴剛張開，楚雲的劍鞘己經抵在他喉結上，往上一頂，他後腦勺磕在帳篷杆上，悶響一聲，人歪了下去。
半躺著的同時把手探進皮袍裡，己經扣住了刀柄。楚雲往前半步，左膝壓住那人肩膀，劍身橫著送出去，尖端從皮袍下面刺進去，抵在他頸側。
那人停住了，扣刀柄的手還僵在皮袍裡面。楚雲把劍往後收了半寸，那人鬆了手，掌心朝上擱在皮袍邊緣。
她用劍鞘把他手腕撥開，抽出布條繞了一圈勒緊，打結。
坐著的那個還歪在帳篷杆上，後腦勺滲了血。楚雲把他也綁了，探出帳布縫隙看了一眼，滑出去，繼續往前摸。
另一頂帳篷外面，一個穿厚皮袍的人探出半邊肩膀，看見外面的人影，後退半步拔刀。刀剛出鞘一半，連弩箭釘在他腳前半步的雪地上，箭尾還在抖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箭，又抬頭看了一眼坡面方向，把刀推回鞘裡，自己走到帳篷外面蹲下了。
營地裡徹底醒了，有人從帳篷裡鑽出來看見外面己經站滿了人，把刀扔了蹲下，有人裹著皮袍沒穿靴子就被拎了出來。
張雲濤站在坡面中段沒進來，聽見帳篷之間有人喊了半句，被捂住了，然後是幾聲劍背磕在凍土上的悶響，然後安靜了。
整個合圍不到一盞茶的功夫。
張雲濤蹲在坡面中段，側頭朝趙虎的方向喊了一聲：“主力可能己經動了。不要停下來清點，先把人往城牆方向推。”
趙虎應了一聲，轉身把俘虜分成幾列，開始往城牆方向趕。凍傷走不動的被架著，能走的自己走，隊形鬆散但方向一致。
首領的帳篷在最裡面。帳布比其他帳篷厚實一些，門口壓著一塊石頭。
張雲濤走到帳篷前面的時候，簾子己經從裡面掀開了。首領坐在火盆旁邊，火盆裡的火己經徹底滅了，灰面上結了一層薄霜。
他沒有站起來，手裡握著一截沒有燒完的樹枝，目光從張雲濤腰間沒出鞘的刀上掃過，又落回火盆裡那片灰上。
張雲濤站在帳門口沒有進去。
首領先開口了，聲音很沉：“你們選了最冷的時候來。我的主力還在舊河道那邊，你們敢在這時候打前鋒營，是算準了他們趕不過來。但如果他們來了呢？”
首領繼續說：“你們的人凍傷不少，帶不走太多俘虜。這八百人你們能拖回去多少？”
他把那截樹枝從膝蓋上拿起來，擱在火盆邊沿，“我算過，你們的人走出來，凍傷的不會比我們少。你們用凍傷的代價換我們一個前鋒營，這筆賬我算得過來。”
張雲濤這才開口：“雪還會下。你的人也走不動。主力來了也追不上，他們自己的糧食己經不夠吃了。”
首領沉默了一會兒，把帳布攏了攏，擋了一下從門口灌進來的風：“那就看誰先凍死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看張雲濤，把火盆裡那根燒剩一半的樹枝撥正了。
張雲濤轉身出了帳篷時，“閣下倒是好心性”。
他朝趙虎喊了一聲：“快，把俘虜帶回城。”
趙虎沒有回頭，己經在催人走了。
張雲濤走回坡面中段站定，看著下面那些人被從帳篷裡帶出來，走出來的動作很慢。楚雲從營地西側走回來，在他旁邊站定：“俘虜約八百人。凍傷一百二十多個，重的十幾個。”
張雲濤往舊河道方向看了一眼，天還沒亮，灰白色的晨光還沒有完全鋪開，但他知道主力隨時可能壓過來。
坡面南側的雪地上蹲了一排一排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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