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坡面下方吹上來，帶著潮溼的草木灰氣味。
他在那股氣味裡分辨了一會兒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旁邊幾個人能聽見：“西北角一個，東南角一個，都在灶灰堆邊上。
西北角那個在帳布側面，背靠著，眼睛閉著。東南角那個面朝火堆，背對我們。
主力還在舊河道那邊，天亮之前未必能趕到，但這個前鋒營如果不吃掉，他們天亮之後就會動。只能打前鋒，打完之後在主力壓過來之前撤回去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又看了幾息，確認兩個哨兵都沒有在近期站起來過，才把手舉起來，停頓了一息，然後往下一壓。
趙虎帶人從坡面東側往下壓，楚雲從坡面北側切下去。張雲濤自己帶人從正面壓進。三路同時合攏，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。
他先處理的是東南角的灶坑哨兵。張雲濤沒有安排人繞過去，他自己走的。
從坡面中段斜切下去，貼著最外圍那頂帳篷的背風面，靴子踩在硬雪上發出細碎的聲響，但風向正好把聲音壓向反方向。
他走到灶坑邊緣的時候，那人還蹲在灰堆旁邊。
張雲濤蹲下來，刀柄橫著貼在他頸側，抵在耳根下方。
那人猛地睜眼，身子往前掙了一下，被張雲濤按住後頸按回原位。
他的膝蓋碰了一下灶坑邊緣的碎石，響了一聲，但沒有驚動其他人。
楚雲從北側摸到了西北角那頂矮帳篷。
那人裹著皮袍縮在帳布側面，背靠著帳篷，呼吸粗重但均勻。
楚雲沒有繞到他正面，蹲在帳篷另一側，從帳布底下伸手進去，摸到了他的靴跟，拽了一下。那人身子一歪，側倒在雪地裡，眼睛還沒睜開，楚雲己經用膝蓋壓住他的肩膀，劍橫在他下頜下面。
他掙了一下，喉結頂著刀柄不敢再動，張了一下嘴想喊，楚雲換了手掌按住他的嘴，把布條從他後腦繞過去勒住，打了一個單結。
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，被皮袍和積雪的摩擦聲蓋過去了。
營地東側，趙虎的人踩到第一頂帳篷背風面的時候，裡面沒有人醒。
他蹲在帳布外面，按了一下帳布邊緣的繫繩，確認沒有系死，才側身滑了進去。
帳篷裡兩個人，背靠背躺著，蓋著一件舊皮袍，皮袍邊緣被踩進了雪裡。
趙虎按住靠外那個人的肩膀，刀柄壓在他下頜側面。那人醒了但沒有掙扎，呼吸變快但沒有喊，手從皮袍下面伸出來，掌心朝上，翻了一下，示意自己沒有兵器。
趙虎把布條從背後遞過去，那人自己把手伸進布條圈裡，沒有抵抗。
第二頂帳篷的接應比第一頂慢。楚雲的人蹲在帳布外側，裡面的人己經醒了，但沒有動。
帳布內側的輪廓晃動了一下又停住了，過了幾息才有人低聲說話，聽不清內容，語氣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楚雲蹲在帳布外側，劍尖挑開繫繩，側身滑進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