編筐的男人手裡的活沒有停，但眼睛抬起來看了張雲濤一眼：“你從下柳村過來的？”
“從那邊繞過來的。”
“他們沒攔你？”
“攔了。問了幾句話，就放我走了。”
編筐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判斷什麼。旁邊磨刀的那個也停了手。過了一會兒，編筐的才開口：“你打聽這個幹什麼？”
張雲濤說：“路過。前面被攔了一次，怕後面又被攔。想知道是怎麼回事，省得再繞路。”
編筐的男人把手裡的藤條放下了：“上個月，村裡一戶人家的姑娘被金陵來的錢老爺派人帶走了。
那錢老爺在金陵做玉石生意，手底下養著一幫人，我們惹不起。那幫人走的時候說，還會再來。”
他說完又拿起藤條繼續編，像是己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。
張雲濤沒有追問：“柳家以前是做什麼的？怎麼會被金陵的人盯上？”
編筐的男人手裡的藤條再次停了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才低聲說：“柳枝她爹，年輕時在南邊給人當過賬房。那家東家姓劉，後來出了事，人沒了。柳枝她爹就帶著一家人躲到這邊來了，改了姓，誰也沒說過以前的事。錢府仁的人來打聽的時候，問的就是這件事——她爹以前在哪個鋪子當的賬房，跟的是哪個東家。”
磨刀的那個男人忽然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“姓劉的那個東家，死在金陵。據說是被人害死的。錢府仁當年就是給他跑腿的，後來東家沒了，賬目也少了。”
編筐的男人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跟外人說這些做什麼？”
磨刀的男人低下頭繼續磨刀了，但剛才那幾句話己經說了出來。張雲濤沒有追問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“那個姑娘的妹妹，還在村裡嗎？”
編筐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在。藏起來了。”
“你們打算一首這麼藏下去？”
編筐的男人抬起頭看著他，“不然呢？我們能怎麼辦？她姐姐被帶走了，官府不管，我們這些村裡人，能替她擋多久擋多久。”
張雲濤蹲回他面前，聲音放低了一些：“如果她願意走，我可以帶她離開。先去金陵，找她姐姐。錢府仁的人如果再來，找不到她，至少這段時間你們村裡的日子會好過些。”
編筐的男人看著他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你是官府的人？”
張雲濤說：“不是。路過的商人。”
“商人敢管這種事？”
“看不過去，正好我的商隊有官府的人護送。”
隨即給張大山打了個手勢。
張大山來到編筐的男人面前，把他的令牌露給他看了一眼。
這牌子還是當初找劉武弄得幾塊武將鍍金銀牌，皇上那邊備了按的。編筐的男人估計也看不出是什麼牌子。
編筐的男人看了後牌子確實是官家之物沉默了很久，跟著這個差役走總比被那些人擄走要好的多。
然後站起來，走到院門口往村道兩頭看了看，確認沒人，才壓低聲音：“她不在村裡。藏在後面坡上。”
張雲濤沒有問藏在哪裡：“我的人今晚來接她。你們繼續守著路口，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她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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