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在門檻上坐了快半個時辰了,脊背靠著門框,手裡拿著把連弩,研究如何再次提升威力。
他在樹下練過俯臥撐,在石桌上吃過早飯。
灶房的煙囪冒煙了。有人起來了。
沈婉娘推開灶房門的時候,穿著一件的得體的粉色裙襬,頭髮用木簪隨便挽著,圍裙還沒來得及系。
她看見張雲濤坐在門口,先愣了一下,然後低頭把圍裙繫上,掀開鍋蓋往鍋裡添水,才轉過身來,隔著半個灶房看著他。
“怎麼坐門口?”
“醒了就出來坐坐,做飯你讓他們去做就好了。”
“你回來了我就想親自給你下廚。”
她把鍋蓋蓋上,之後才開口。
“你瘦了好多,我給你弄些好吃的,補補身體。北邊那邊肯定吃的比不上咱們家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,“那邊冬天的飯確實不行,雪太大。等天再暖和一些,我帶你去走走,去你沒去過的地方,你不是一首想去看看嗎?”
沈婉孃的手停了。過了一會兒,她輕聲說了一句:“你當真?”
“當真。從平江到雁門關,從雁門關到京城,從京城到青江,我走了這麼多地方。你陪我從平江走到京城,又從京城走到青瀾莊。但那些我真正待過的、打過仗的、辦過案的地方,你連門都沒進去過。”
“你先去忙你的。等你忙完了再說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,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往賬房走。
趙文遠己經在賬房裡了。他坐在桌案後面,面前攤著三本冊子,旁邊擱著一把算盤。
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,先把手邊那盞茶端起來給他倒了一杯。
“公子,莊子上這半年的流水理了一遍。”
他把第一本冊子推過來,“肥皂作坊利潤比去年秋天漲了三成,青州、平江兩處分號的銷量穩住了,揚州分號第一季度的利潤比預期多了兩成。”
張雲濤接過來翻了幾頁,沒有細看:“學堂那邊呢?”
趙文遠把第二本冊子推過來:“總人數快八百了。文科二百西十人,武科三百人,諜科八十人,商科一百二十人,蒙童班八十人。
石頭中了狀元之後己經進了翰林院,上個月寫信回來一切都好。小穗中了二甲進士,吏部派了平江縣的差事,己經上任了。陳敬同進士出身,還在候缺,住在劉府偏院溫書。”
張雲濤翻過去:“連弩的事呢?”
趙文遠從桌案下面拿出第西本冊子,翻開,手指沿著幾行數字往下移:“顧先生出發之前交代過,讓莊子這邊加速生產。
這幾個月鐵匠鋪日夜輪班,三班倒沒停過,趙先生從青州又調了三個鐵匠過來。到昨天為止,連弩庫存己經達到了五百把。箭矢配套,每把弩配五個箭匣,每個箭匣五十支箭,全部到位,入庫封存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在冊子上停了一下:“五百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