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事？”
小穗把茶碗放下，站起來走到桌案旁邊，翻開一本卷宗，從裡面抽出一封信遞過來。
信封是舊的，紙面泛黃，沒有署名，沒有地址，只有“蘇文茵親啟”五個字，字跡工整，墨色均勻。
張雲濤接過來，拆開。信不長，只有幾行字——“查案不知深淺，會把自己搭進去。蘇大人年少有為，何必為一樁舊案惹火燒身。”
他把信看了一遍，放在桌上：“什麼時候收到的？”
“五天前。塞在門縫裡的，早上起來開門的時候掉在地上的。”
“這件事涉及的人你清楚嗎？”
小穗在對面坐下，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：“清楚。那樁案子是城南的田產糾紛，富戶周家強佔了幾戶農戶的地，己經拖了三年了。
前兩任縣令壓著不辦，卷宗在櫃子底層落灰。我調出來看了一遍，周家那邊理虧，證據都在。但周家的女婿在京城做官，雖不是大員，但正好在戶部任職，能遞得上話。送這封信的人，就是替他遞話的。”
小穗頓了一下，“我查下去，可能會得罪京城那邊的人。不查，那幾戶農戶的田就要不回來了。他們有人在縣衙門口跪了兩天，差役趕了幾次，又回來了。”
沈婉娘坐在旁邊一首沒有插話。
她聽著小穗把信的事說完，低頭把桌上那碗己經涼了的茶端起來，倒掉，重新添了熱水，輕輕放回小穗手邊。
張雲濤有些意外，然後開口：“卷宗呢？”
小穗從桌案下面把整本卷宗抽出來，雙手遞過去。
張雲濤接過來，一頁一頁翻。翻得慢，每頁都看，看完之後合上，放在桌上：“卷宗在理。你繼續查。”
“可是京城那邊——”
“京城那邊的事，我在。你不用管。”
他把卷宗推回去，想了想又開口了：“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，遇到這種事身邊沒個幫手不行。我讓周安留下陪你一段時間。他不進縣衙，在外圍。你查案的時候他跟著你，有人盯你的梢他替你擋。你出城他也跟著，不礙你的事。”
小穗愣了一下，低下頭：“侯爺，我——”
“不是替你頂事。是讓你有個能遞話的人。有什麼情況，先跟他說，他判斷完了再決定是遞到我這裡還是你們縣衙內部處理。”
小穗沒有再推辭了。她站起來，朝張雲濤福了一禮，聲音不高：“謝侯爺。”
張雲濤擺了擺手：“收拾一下你的東西。明天一早，周安來找你報到。”
當天下午，張雲濤沒有再去縣衙。他帶著沈婉娘在平江縣的街上走了一圈，經過那家農戶蹲過的縣衙門口時放慢了步子，但沒有停。
周安己經去收拾住處了——城南一間小院子，離縣衙隔了兩條巷子，不起眼。
他住進去之前先繞著縣衙走了一圈，把前後兩條巷子的出口都記了一遍，然後才進屋收拾。
傍晚，張雲濤在客棧後院的石桌旁坐著。沈婉娘從屋裡出來，在他對面坐下，手裡沒有拿東西，像是有什麼話要說。
她先開了口：“小穗那封信，你看了兩遍。”
張雲濤沒有否認：“第一遍看內容，第二遍看筆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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