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那邊飄出粥的香味,是沈婉娘在燒火。他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外走。
上午,他去了劉府。
劉青棠在前院廊下站著,穿著一件窄袖長衫,頭髮用木簪挽緊。
她看見張雲濤進來沒有起身,等他走到面前才開口:“我爹不在家,進宮了。他身體己經好了大半,藥換了新方子,能下床走幾步了,但是腿還不太利索。”
她停了一下,側過頭看了他一眼,“你府上今天住進來人了?”
張雲濤說:“到了六個。後頭還有。”
劉青棠沒有接這個話,換了個方向:“陳敬他們還在偏院。三個人每天讀書、練字,偶爾出門會友,安安靜靜的。功課沒落下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,穿過月洞門往偏院走。
偏院的門開著。陳敬坐在窗前看書,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論語,旁邊擺著幾頁寫滿字的稿紙,墨跡還沒幹透。
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,看見是張雲濤,放下書站起來,“公子,您怎麼來了”。
張雲濤在門口站了一下,“來看看你們,新來的考生住到侯府去了。”
陳敬低著頭,過了一會兒才問:“他們……是青瀾莊那一批過來的嗎?”
張雲濤說:“是。都是後頭新考上來的,你要是想住那邊也可以過去,看你自己。”
陳敬點了點頭,“那我收拾一下,我準備去那邊。正好可以跟他們交流一些考場的東西和知識。”
張雲濤也沒有多留,在門口站了片刻,轉身往院外走。
林誠和周文華不在,聽說是去了城南的舊書鋪淘書。偏院的石桌上放著幾本翻舊了的書,風把其中一頁吹起來,又落下去。
傍晚,張雲濤騎馬回侯府。
街上的燈籠己經點起來了。
他在門口翻身下馬的時候,聽見院子裡有人在說話——是那幾個先到的考生正在正廳裡點燈,隔著窗紙能看見裡面的影子在晃動,有人站起來撥了一下燈芯,火苗跳了一下,影子也跟著晃了晃。
灶房的煙囪在冒煙。他把韁繩遞給張大山,推開院門。
“大山,你明天找幾個廚子,然後再到鋪子調幾個人過來幫一段時間忙。二十多號人要吃飯,不能光靠你嫂子一個人張羅。“
張大山應了:”末將明天一早就去辦。“
沈婉娘從灶房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熱水,在灶房門口站住。
她看見張雲濤跨過門檻,隔著半個院子問了一句:”面聖定在哪天了?“
張雲濤站在院子中間:”明天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