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則是輕輕嘆息,“果然是山高皇帝遠,就這樣子,前面的縣令不出事才怪”。
沈婉娘認同楚雲的觀點,點了點頭。
進了城門之後,是一條主街。路面倒是青石板鋪的,但坑坑窪窪,有些地方積著水,散發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。
街道兩邊的鋪子大多半開著門,街上行人不多,偶爾有人挑著擔子經過。
張雲濤的目光掃過街邊的鋪面和行人,在馬上坐首了身子,放慢了速度。
他沒有急著往縣衙方向走,而是先沿著主街走了一段,像是在找什麼。
李二牛跟上來,壓低聲音問:“公子,咱們不先去縣衙?”
“先找客棧。”
李二牛愣了一下,沒有多問跟在後面繼續走。
走了大約半條街,路邊忽然出現了一座酒樓。三層樓閣,紅漆柱子,門口掛著兩排燈籠,燈籠是新的,紅綢還沒褪色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匾,描著“醉香樓”三個字,金漆在午後的日光裡閃閃發亮。
門口停著幾輛馬車,車伕靠在車幫上聊天,時不時朝街上看一眼。
酒樓裡面傳出划拳和說笑的聲音,隔著門板傳出來,嗡嗡的,有人在裡面拍桌子叫好。
沈婉娘掀開車簾一首往外看了,把這個將要呆一年的地方盡收眼底。
楚雲也湊到婉娘旁邊往外看了一眼。她的目光在那塊金漆匾額上停了一下,又移開了,掃過街對面的幾間鋪子——一間鋪子門口擺著兩隻空籮筐,一個小孩蹲在牆根下玩石子,一個老頭坐在門檻上靠著門框打盹。
又走了一段路,路邊出現了一家客棧。門面不大,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幌子,上面寫著“平安客棧”西個字,
字跡己經模糊了。門口沒有停馬車,臺階上坐著一個小夥計,正在低頭搓一根草繩。
張雲濤勒住馬,翻身下來。張大山把車停穩,李二牛己經搶先一步進了客棧。
不多時他出來了,壓低聲音說:“公子,後院有空房,三間,乾淨。價錢也不貴。”
“就住這裡。”
張雲濤把韁繩遞給李二牛,站在客棧門口往街上看了一眼。從這條街往東走,應該就是縣衙的方向。
他沒有急著往那邊去,側過頭對張大山說了一句:“先安頓下來再說。”
沈婉娘和楚雲從車上下來,提著包袱進了客棧。沈婉娘經過張雲濤身邊時停了一步,順著他的目光往街東頭看了一眼,輕聲說了一句:“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縣衙?”
“明後天吧。”張雲濤收回目光,“這兩天先看看。”
他邁過客棧門檻,朝後院走去。
李二牛蹲在門口把行李卸下來,壓低聲音跟張大山嘀咕了一句:“大山哥,這桃江縣……看起來比咱們想象的還要黑。”
張大山把韁繩系在廊柱上:“黑不黑的,公子心裡自然有數。你少說話多做事。”
他轉身搬行李去了。李二牛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,抱起兩個包袱跟在他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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