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水巷宅子門口,馬車己經套好了。
張大山站在車旁,正在檢查車軸的綁繩,把鬆了的那道重新繞緊。
李二牛蹲在旁邊,手裡抓著一塊幹餅,嚼了兩口停下,伸著脖子往院子裡看。
“大山哥,你說公子帶嫂子跟楚姑娘一起出門,這陣仗是不是太大了?”
張大山頭也沒抬:“公子自有公子的安排。”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李二牛把餅嚥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“楚姑娘穿那身衣裳出門,街上的人不得多看兩眼?”
“那你多看兩眼就行了,不用替街上的人操心。”
李二牛被噎了一下,沒再接話,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站到馬車旁邊。
張雲濤從正房出來,換了一身石青色的首裰,腰間繫著鴉青布帶,頭髮用木簪束好。
他走到院子中間看了一眼——沈婉娘穿著淡藍色的襦裙,頭髮用銀簪挽著,耳朵上戴著那對珍珠耳環。
楚雲站在她旁邊,藕荷色的褙子,湖藍絛帶,白玉簪,銀流蘇,依舊是化了淡妝反而拿著一條疊得整齊的帕子。兩人並肩站著,一個溫婉,一個明豔,像是商量好了一樣。
張雲濤的步子頓了一下,很快恢復了正常。
“走吧。”他沒有多說什麼,翻身上了馬。
馬車從甜水巷出去的時候,街上己經熱鬧起來了。張大山趕著車走在前面,李二牛騎馬跟在旁邊。
沈婉娘和楚雲坐在車裡,車簾掀著一條縫,有說有笑,討論著蘇州的繁華與熱鬧。
漕執行的賬房在碼頭邊上,青磚灰瓦,門口停著幾輛卸了一半的糧車。趙明軒聽見通報親自迎了出來,笑容滿面,還沒到門口聲音就傳過來了:“張兄!你可算回來了,你可是想死兄弟了——”
他走到門口,目光先落在張雲濤身上,拱了拱手,然後餘光掃過張雲濤身後——沈婉娘正從馬車上下來,站在車旁,溫婉得體端莊秀麗。
楚雲跟著下來,藕荷色的褙子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暖調,銀流蘇在鬢邊微微晃動,整個人站在那裡,就是一從畫上走出來的。
趙明軒的笑容明顯頓了一下。他看了一息,目光裡閃過一絲異色,又很快收了回去,笑著拱手:“張兄,這位是——”
張雲濤側過身:“這位是我夫人。這位是楚姑娘,你應該認識的。”
趙明軒十分詫異的看著楚雲,“楚姑娘...楚姑娘,噢...,我這一下還沒認出來,實在是抱歉,你這變化也太大了。”
趙明軒連連拱手,笑容比剛才深了幾分:“嫂子好。楚姑娘好。”
他多看了楚雲一眼,像是忍不住又誇了一句,“張兄好福氣,身邊的人都這般出挑。”
楚雲看了他一眼,沒有接話,站在沈婉娘旁邊。
張雲濤沒有接這個話茬,側身往賬房裡走:“請,大家進去說。”
賬房裡不算大,一張長桌,幾把椅子,桌上攤著賬本和算盤。
趙明軒招呼人上茶,等茶端上來了才開口:“張兄,你走這段時間,生意還不錯。沈記的線搭上來之後,漕執行的活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以前那些貨走官道,損耗大,關卡也多。現在走運河,趙家的船隊半個月一趟,穩當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