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離開蘇州城之後，官道漸漸變窄，兩邊的樹密了起來。
晨光從枝葉間漏下來，在路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張雲濤坐在車轅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封用火漆封好的文書，封皮上蓋著吏部的印，
拆開之後裡面是一張任命狀，紙頁新淨，墨跡工整，上面寫著——“茲委任張濤為桃江縣知縣，即日赴任”。
他看了一遍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把文書摺好塞回信封裡。
沈婉娘在車裡問了一句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皇上又給我改名字了。這次叫張濤。”
婉娘掀開車簾漏出一絲風進來，“張濤？聽起來很是普通。”
“嗯。少了一個‘雲’字。”張雲濤把信封揣進懷裡，“也好。越普通越不扎眼。”
楚雲逗樂的說道，“那我們就恭喜張濤大人了，張縣令要上任了。”
沈婉娘看了他一眼，“反正我不管。我就是縣令夫人”，放下車簾坐回去了。
走了約莫兩個時辰，路邊出現了一座道觀。道觀不大，青瓦灰牆，門口種著兩棵柏樹，枝葉參天，把門前的日頭遮去了大半。
門口的匾額己經褪了色，但還能辨認出“清虛觀”三個字，筆力遒勁，像是有些年頭了。
李二牛大聲說道，“公子，前面有座道觀，要不要去看下？”
張雲濤勒住馬，看了一會兒：“停一下。進去看看。”
張大山把車停穩，李二牛第一個跳下來，伸了個懶腰。
張雲濤回頭看了馬車一眼：“你們也下來歇歇，喝口水再走。”
沈婉娘和楚雲陸續下了車。
沈婉娘手裡還抱著那盆薄荷，站到道觀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匾額，目光在“清虛”兩個字上停了一下。
楚雲站在她旁邊，也抬頭看了一眼。
她平時從不對這種地方多看，但這一眼看得比平時久一些，不知道是看匾額，還是看匾額下面那道己經褪色的漆痕。
道觀不大，三進的院子，沒有香客，只有前院一箇中年道士正在掃地。
青石地面上落了幾片枯葉，掃帚過處沙沙響。他看見有人進來，放下掃帚，合掌行禮：“幾位施主，不知有何貴幹。”
張雲濤還了一禮，“路上疲倦飢渴，想討杯水解乏。”
中年道士恍然，“既然如此，幾位施主裡面請。”
跨過門檻。正殿裡供著三清像，香案上的香爐裡還燃著三炷香，煙氣細長，在安靜的大殿裡筆首上升，到一人多高的地方才散開。
張雲濤在蒲團上跪下來，沒有磕頭，只是看著那三炷香燒了一會兒，然後站起來，走到殿外。
婉娘則是在蒲團上跪下來磕了三個頭。走到張雲濤身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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