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縣令幾次提審理，知道今天，這說明縣令大人真的不畏強權啊。”
張雲濤坐在堂案後面，等所有人都走了，才把手裡的卷宗合上，
對徐才正說了一句：“把今天的判詞抄錄歸檔。周有利的賠償銀兩，三天之內確認到賬。收押文書，即刻送往南嶺府備案。”
徐才正應了一聲，低頭記錄。他寫完之後抬起頭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：“大人，周有利這麼一判，藥材行那邊恐怕要亂一陣子。她的家族、手底下那些夥計、賬房，還有跟他有往來的商戶，都會不安。”
“亂就亂。不亂，桃江的百姓怎麼知道換人了。”
當天傍晚，胡德勝來了簽押房。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看著張雲濤正在翻案卷，才跨進來，沒有坐：“周有利真的發配北境了？”
“判詞己經寫了，文書己經送出去了。”
胡德勝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周家在桃江做了這麼多年，他這麼一走，藥材行、鋪面、賬上的活錢……”
“他的鋪面還在，賬上的銀子也還在。等他服完刑，回來還能接著做。但如果他在北境出了什麼事，那就不關桃江縣的事了。”
張雲濤語氣又軟了下來，“我們這樣做也是沒辦法的事，巡察使真查到什麼我們的烏紗帽也算到頭了。”
胡德勝看了他幾息，張了張嘴，沒有說出話來，轉身走了。
他走出簽押房的時候，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，在月洞門口停了一下，又繼續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有利的賠償銀兩送到了周趙氏手上。丁武親自押送的，五百兩銀子裝了半箱，當著周趙氏和她鄰居的麵點清了數目，讓周趙氏按了手印。
周趙氏按手印的時候手指在抖，按了三下才按清楚。她看著那個手印，彎腰把箱子蓋好。
她蹲了一會兒才站起來，對丁武說了一聲“多謝”。
丁武身子臨近一些湊上去小聲說，“我們大人說了，後面還會給你一個公道，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訊息傳開之後，縣衙門口開始有人來了。
先是零零散散的一兩個，隔了一天變成了五六個，再過兩天，門口蹲著等告狀的人己經排到了街口拐角。
有人拿著寫好的狀紙，有人空著手，有人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又走了，過了一天又回來了。
丁武和沈丘輪流去敲銅鑼，把每天的審理安排沿街通告。
鑼聲從縣衙出發，穿過主街、菜市口、碼頭、城南巷子，在桃江城的每一條街巷裡都轉一遍。
有人聽了鑼聲就放下手裡的活計往縣衙走，有人在菜攤旁邊聽了就走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。
張雲濤每天開堂，每案都審，審完就判。田產糾紛、商稅爭議、鄰里矛盾，大大小小的案子堆滿了案頭。
有的案子審了一上午只審了一半，他就讓人記下未結的部分，限期補充證據。有的案子當堂就能結，他就當堂判。
來告狀的百姓從最初的試探，到後來的信任，漸漸有人在堂下喊了一聲“青天大老爺”。
張雲濤沒有抬頭，翻了一頁卷宗。
傍晚，徐才正把當天的判詞彙總送到簽押房，在桌上碼好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從最下面抽出一本卷宗放在最上面：“大人，這是您前幾天說的那樁舊案——元平十八年，糧鋪侵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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