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老於頭家。
他進門的時候老於頭正坐在灶臺後面,灶膛裡的火己經滅了。
他沒有起身,也沒有問張雲濤來做什麼,只是側過頭看了一眼灶臺邊沿——那裡擱著一截燃盡的香頭。
張雲濤在矮凳上坐下來,從懷裡掏出那塊木板放在灶臺邊沿上,推到老於頭面前。
老於頭低頭看了一眼,沒有伸手去拿,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你找到了。”
“昨天在城南那間鋪子後面的牆根下找到的。有人在我讓鄭家退鋪之後連夜埋的。”
張雲濤看著他的臉,“昨天晚上,有人在你院牆外面的巷子裡放了一根香。”
老於頭沒有否認。他伸手把那塊木板拿起來翻到背面,指腹沿著那幾道刻痕慢慢摸了一遍,然後放回灶臺邊沿上:“這根香是我讓人放的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證明你己經取走木板。再就是看你能不能看懂上面的刻痕。”
老於頭的聲音低沉,“如果你看不懂,你今天不會來。如果你看懂了,你會來問我刻的是什麼意思。”
“那刻的是什麼意思?”
老於頭伸手把灶臺邊沿那截燃盡的香頭拿起來,
擱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:“這個標記,是上上任知縣留下的。他查礦上的賬查到一半,發現自己查不動了,
就把查到的線索刻在一塊木板上,交給了一個信得過的人。
他說,如果將來有人能看懂這個標記,就讓他來找我。”
“那個信得過的人,是誰?”
“是城南那間鋪子的老陳。他在桃江住了十幾年,一首替上上任知縣保管這塊木板。
他搬走之前把木板藏在了鋪子後面的牆根下。”
張雲濤坐在灶臺對面,“那他知不知道木板背面刻的是什麼意思?”
“他知道。”老於頭把木板推回來,“他說這個標記指向的不是一個人,是一件事——
桃江礦上的賬目,還有一筆沒有查完。
那筆賬藏在一個地方,只有看過這塊木板的人才知道怎麼找到。但他沒有說那筆賬藏在哪。”
張雲濤把木板收進懷裡,手指在木板的邊緣停了一下。
他想起周有利寫的那些口供——周萬山經手的賬目,表面記作礦稅入庫,實為分賬。
那筆分賬的去向一首沒查到。上上任知縣查到了一半,發現查不動了,才把線索刻在木板上。
老陳知道那筆賬在哪,但他沒有說。
“所以這塊木板在告訴我——礦上的賬目還有一筆沒有查完。而那筆賬的線索,在他手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