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在他手裡,”老於頭抬起頭看著他,“是在他知道的地方。他搬走之前說過一句話——如果他走了,那筆賬就留在桃江,不會帶走。”
“那筆賬在哪裡?”
老於頭站起來,走到灶臺後面,從煙囪旁邊的牆縫裡摸出一張摺好的舊紙,
遞了過來:“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張字條,說如果有人拿著木板來找我,就把這個也交出去。”
張雲濤接過字條展開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跡己經褪色了,但還勉強能辨認:“礦上的賬,分了三份。一份在南嶺府,一份在桃江縣,一份在賬房先生的手裡。中間那份,才是查不到去向的那筆賬。”
張雲濤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一份在南嶺府——周萬山經手的那部分。一份在賬房先生手裡——應該是周萬山自己留著的那部分。
中間那份……沒有寫在哪裡,也沒有寫在哪個人手裡。
老陳留下這張字條,卻沒有寫清楚中間那份賬到底在哪。他是不想寫,還是不能寫?
“中間那份,在誰手裡?”
老於頭看著他,過了片刻才開口:“我不確定。但老陳走之前說過一句話——賬房先生手裡那份賬,遲早會被人拿走,但拿走的人動不了中間那份。”
張雲濤把字條摺好和木板放在一起。
“老陳走之前,有沒有提過他把賬藏在什麼地方?”
老於頭搖了搖頭:“他只說了一句話——‘那筆賬在桃江,但不在縣衙。’”
張雲濤站在門口,把那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幾遍——那筆賬在桃江,但不在縣衙。
他推開門,夜風從巷口灌進來,他跨過門檻,沿著巷子往回走。
張雲濤在巷口停了一下,側過頭往城南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那間鋪子己經空了,門板卸了,裡面沒有人。他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。
回到縣衙的時候,沈婉孃的聲音從灶房門口傳過來:“看你臉色不太好,挖到的東西沒用了?”
“有用。比我想的清楚,也比我想的模糊。”
張雲濤喝了一口粥,“有人告訴我那筆賬在桃江,但沒有說在桃江哪裡。”
沈婉娘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,伸手拿起那塊木板翻過來看了看那幾道刻痕:“那你打算怎麼找?”
張雲濤端著粥碗想了一會兒:“先找老陳。”
沈婉娘看了他一眼:“老陳不是己經搬走了六年了嗎?”
張雲濤放下碗:“他搬走了,不代表他不在桃江了。”
他又坐了片刻,才站起來,把木板和字條收進懷裡,走回書房的桌前,點燈,鋪紙,落筆寫信。
信寫完之後摺好放好,等著天亮之後讓人送出去。
他在書房裡又坐了一會兒,把那張字條上的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——“礦上的賬,分了三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