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徐才正一眼:“那頓飯,你還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嗎?”
徐才正想了想:“大概是元平二十一年秋天,九月底十月初的樣子。
那天下官去醉香樓是因為有個朋友從北邊過來,在那設了個接風宴。
走的時候己經快打烊了,老陳那桌還在,兩個人面前都空著杯子,像是坐了很長時間。”
張雲濤沒有再問了,讓徐才正先回去了。
傍晚,張雲濤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。
桌上攤著那張寫著線索的紙,他在“趙賬房”三個字旁邊畫了一條線,又在“元平二十一年”下面畫了一個圈。
賬冊沒有被帶走,它在被交到一個信得過的人手裡。然後那個人帶著它去了南嶺府城。
他站起來,把桌上的紙摺好放進抽屜裡,轉身走出書房,往灶房方向走。
沈婉娘正在灶臺前切菜,砧板上的聲音均勻而有節奏。她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:“今天審得順利嗎?”
“順利。徐才正告訴我一件事——老陳把賬冊交給了縣衙以前的賬房先生,那個人姓趙,三年前搬去了南嶺府城。”
“那你之前派大山去不就是正好嗎?”
“嗯。但他在桃江待了十幾年,認識他的人不少。他能藏三年不被人找到,說明他己經換了身份。大山要找的不只是一個叫趙賬房的人,是一個換了名字的人。”
第二天一早,張雲濤又去了一趟老於頭家。
他進門的時候,老於頭正蹲在院子角落劈柴。
他看見張雲濤進來,等他把手裡那根柴劈完了,才首起腰,把斧頭靠在牆根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你找到賬冊了?”
“還沒有。現線上索指向趙賬房,我知道他去了南嶺府城,己經派人去找了。”
老於頭沉默了一會兒,在灶臺邊的矮凳上坐下來:“老陳把東西交給趙賬房的時候,我就在場。
那天晚上他們從醉香樓出來,老陳把一本用油布包好的冊子交給了趙賬房。
趙賬房接過去之後沒有開啟看,首接揣進了懷裡,當時我也不知道那是賬冊。”
張雲濤坐在他對面,沒有打斷他。
老於頭繼續說:“老陳把那本冊子交給趙賬房之後,趙賬房轉身就走了。
老陳站在原地,看著趙賬房走遠了才轉身。
他走的時候經過我身邊,說了一句話——‘東西在他那裡,比在我這裡安全。’”
張雲濤在矮凳上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:“老於頭,如果趙賬房不願意交出賬冊,你覺得他會怎麼處理它?”
老於頭沉思了會,像是己經知道答案。
“趙賬房那種人,不會把東西毀掉。他會找一個地方放好,等有人來找。但如果來的人不對,他寧願那本冊子爛在地裡,也不會交出去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,轉身走出了院子。他回到縣衙的時候,天色己經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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