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來，推開窗往外看了一眼。那封信是誰寫的，他己經不打算去猜了。
是莊子上的人在暗中配合，是老陳在給他傳話，還是別人出於某種立場在搭線，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訊息己經遞到了。
現在，只要莊子上派來的十個人到了，他就能立刻派人過去和趙文炳接洽。
但在那之前，他不能走漏風聲。他需要穩住桃江的局面，讓那些盯著他的人都以為他還在按部就班地審案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。
第三天，莊子上的人到了。
天還沒亮透，十個人騎著馬從北面官道進城，在城門口被守門的兵卒攔下盤問。
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，穿灰布短褐，說話帶著北邊的口音，說是從青州過來的商隊，路過桃江歇腳。
守城的兵卒盤問了幾句，沒有多疑，揮手放行。
他們在城南找了一間不起眼的客棧住下，散開之後各自去街上走了一圈，確認沒有人跟著，才陸續回到客棧後院。
領頭的那人換了一身乾淨衣裳，從客棧後門出去，拐了兩條巷子，到了縣衙側門。
張大山早就安排過接頭的暗號——
李二牛在門內側等著，聽見暗號對了，才拉開門栓。
那人走進來的時候，張雲濤正站在天井裡的棗樹下。
他背對著院門，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：“到了幾個？”
“十個，全到了。”
那人抱拳，“顧先生讓末將帶了一句話——莊子上的人到了之後，聽公子調遣，不必請示後方。
一切以公子的判斷為準。顧先生還讓末將轉告——如果事情辦完了，就回去。如果沒辦完，莊上的人可以分批輪換過來，不必急著回去。”
張雲濤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那人臉上。在青瀾莊帶過兵的人，行伍出身的底子還留著，
站立的姿態、說話的語氣，都是經歷過事的人：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末將姓魏，以前在特戰隊待過幾年。”
“那你應該知道怎麼做。接下來幾天，你帶人在南城槐樹巷附近守著。
不用靠近，遠遠看著就行。如果有人進出那間雜貨鋪，記下時間、長相、方向。
如果有人在鋪子外面長時間停留不進去，也記下來。”
魏應了一聲，沒有多問，轉身從側門出去了。
張雲濤站在天井裡，看著他消失在月洞門後面，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。
傍晚，李二牛蹲在井臺邊擦刀。他把刀翻了個面，用布纏著刀身慢慢往下抹，
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公子，明天還去府城嗎？”
“等。”張雲濤說，“魏到了，讓他先摸清情況再說。如果趙文炳身邊有人在盯，我們現在過去就是打草驚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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