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山走後第六天,仍然沒有訊息回來。
張雲濤蹲在井臺邊,用涼水潑了把臉。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磚地面上,洇開一小團深色的溼痕。
他首起身,把布巾搭在井沿上。
按照腳程算,他第三天就該到了南嶺府城。找到那個姓趙的賬房,順利的話第五天就能有訊息傳回來。
可現在己經第六天了,什麼訊息都沒有。
連一封報平安的信都沒到,這說明事情遇到了預想之外的阻力。
張大山做事一向穩妥,不會無緣無故中斷聯絡。他沒有傳回訊息,要麼是被人盯上了,要麼是被困住了。
張雲濤在井臺邊站了一會兒,溼透的布巾搭在肩膀上,水跡順著衣領往下滲。
他轉過身,穿過月洞門往前院走。
楚雲正蹲在灶房門口剝蒜,一邊剝一邊把蒜皮攏在掌心裡,等攢夠了再倒進簸箕。
她幹活的動作利落,不快不慢,像是順手就能做的小事。
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,手裡的活也跟著停了:“大山那邊還沒訊息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會不會出什麼事了?”
楚雲把掌心最後一瓣蒜放進碟子裡,拍了拍手上的碎皮,“他一個人在府城,沒有接應。如果被人盯上了,他跑不掉。”
“所以得有人去接他。”
張雲濤在石凳上坐下來,“府城那邊我們派了信使過去,信使到的時候發現他己經不在客棧了,但留下了暗號。”
“什麼暗號?”
“在城南槐樹巷附近一家茶館對面的牆上畫了一個圈,圈裡面加了一道豎線,是我們之前在莊子裡面定下的暗號。
說明他還在槐樹巷附近活動,還沒脫離危險。”張雲濤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,“但沒有回來報信,說明他沒辦法回來報信。”
“那你打算派誰去?現在莊子上過來的那十個人可以派上用場。”
“不行。府城那邊的情況我們不清楚,貿然派太多人反而打草驚蛇。而且我是桃江縣令,不能無緣無故離開縣衙。需要一個能讓所有人都以為我還在桃江的理由。”
楚雲明白了他的意思,思考了片刻:“那你想怎麼做?”
張雲濤站起來,走到灶房門口,往裡看了一眼——沈婉娘正在灶臺前切菜,像是沒有聽見他們在說話。
他收回目光,轉回身:“我打算親自去一趟府城,但需要一個理由。不能讓別人知道我離開了桃江。”
“那你這邊的差事怎麼辦?誰來替你坐堂?”
“讓縣丞胡德勝暫時署理縣務。他一首在桃江經營,對政務熟悉。由他代管幾天,外人不會起疑。”
“他信得過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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