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馮敬是誰？”張雲濤抬起頭。
“二皇子府的庫房管事。永昌錢莊的對牌暗號是”南貨到齊“，每年從他那邊經手的銀票，都從永昌錢莊過賬。
我經手的暗賬，最終流向都在他那邊。
這本冊子裡，每一條都有馮敬的痕跡——不是他的親筆簽字，但銀票編號段和接收方指向，都與永昌錢莊的賬戶對應。”
張雲濤把那本冊子合上，沒有收進懷裡。他看著崔文遠：“你把這本冊子留了多久了？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，你沒有交出去。今晚為什麼要交？”
“因為之前來查的人，都沒能查到你這一步。”崔文遠的聲音不高，“你是第一個翻過後牆、走到我面前、還帶著證人來的。能走到這一步的人，不會只為了抓一個記賬的幕僚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一會兒，把冊子收進懷裡：“你不能留在府城了。章秉文知道你交出了冊子，他不會讓你活著。你今晚就得走。”
“去哪裡？”
“去京城。有人會接應你。到了那邊，你只要在需要你開口的時候開口。別的不用你操心。”
崔文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站起來，走進內室。門縫裡傳來櫃子開合的聲響，然後很快又靜了下來。
片刻後他提著一隻舊包袱走出來，站在門檻處，背上那個包袱不大不小，像是早就在等這一天。
“我除了這本冊子，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了。”
他在門檻處站了一下，回過頭看了張雲濤一眼，像是在做一個最後的確認。
張雲濤等著他開口。
崔文遠像是終於把壓了很久的話翻出來了：“張大人，我不是信你才開口的。我開口，是因為我算過賬。”
“三個知縣，一個死在赴任路上，一個死在縣衙後衙，一個死在任上，報的都是”因病“。
章秉文殺人的時候從來不自己動手，但每一任知縣出事的賬，都經我的手轉過。”
崔文遠的聲音不高，“我能活五年，不是因為章秉文需要我，是因為他還沒找到合適的人接替。等找到了，我也得死。”
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“三年前章秉文跟我說過一句話——“桃江的知縣換得太快了，京城那邊有人不高興。”那天晚上我回去就開始記那本冊子。從那以後，我再也沒有喝醉過。”
張雲濤看著他的眼睛：“你知道自己活不長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崔文遠的語氣很平，“所以我一首在等一個能接住這本冊子的人。你查到了我頭上，一個普通知縣，走不到這一步。你必定是從京城來的。”
最後那句話不是問，但張雲濤沒有否認。
“把東西給你，去京城。與其留在府城等死，不如賭一把。”崔文遠把包袱繫緊了一些，“你既然能從京城一路查到城南街口巷，就不會只為了抓一個記賬的。你背後有人。我跟你走，至少比留在這裡活得更久。”
張雲濤側過頭看了魏成一眼。
魏成從門外走進來，站到崔文遠身側，伸手接過了他手裡的包袱。
崔文遠沒有推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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