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伸手碰冊子，站首了身體：“侯爺要末將怎麼做？”
“借一百個人。酉時之前到位，封住府衙前後門，不要讓任何人進出。
章秉文今晚在聚鮮樓有飯局，等他出了府衙再動手。府城駐軍不動，不驚動百姓，不動刀兵，只封路、封門、封人。”
“末將親自帶隊。”
“你不露面。讓人在暗處把門封住就行。等章秉文進了大牢，你再去抄他的家。”
周振武沒有再問了，轉身往屋裡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：“侯爺，末將多一句嘴。您在南嶺府城待不久，但這條線一旦動了，會有人在京城那邊做反應。末將能封住府城的門，封不住京城那邊的嘴。”
“京城那邊，有人替我封嘴。”
周振武點了一下頭，沒有再多問，大步走進屋裡去了。
酉時，府城正街上行人己經少了大半，暮色從東面壓過來，把青石板路面染成暗灰色。
章秉文的轎子在府衙後門被西個穿著便服的人截住了，他們來得悄無聲息，轎伕還沒反應過來轎門己經被按住。
領頭的沒有亮身份，只說了一句：“章大人，有人想跟您聊聊。”
章秉文掀開轎簾，看見對面屋頂上蹲著一個人，巷口兩側的暗處站著十幾個人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領頭的人腰間那一角微露的令牌邊沿，那不是府城的制式。
他沒有掙扎，沒有問誰派來的，只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是崔文遠，他果然留了一手。”
天黑之後，府城的街道恢復了安靜。醉仙樓雅間空了一整晚，等菜的夥計等到打烊也沒等到章秉文。
城南布莊的趙永昌在戌時被堵在了鋪子後門，手裡正拿著一個包袱，包袱裡的銀票還沒來得及燒。
府城駐軍的人馬在夜色中沿著名單逐戶扣人，一個晚上抓了七個人——知府、府衙通判、負責礦稅的主事、布莊東家、賬房先生、錢莊在府城的接頭人。
名單上的名字被一個一個劃掉，燈亮了又滅，滅了又亮。
凌晨時分，周振武從府衙大牢出來，在側門內側的暗處站了一會兒。
他看見張雲濤正蹲在府衙後院的臺階上，手裡端著一碗涼茶，像在等一個結果。
“章秉文己經押到大牢了。趙永昌也抓了。其他涉事的人正在逐一緝拿，名單上的七個己經全部到位。”
“連夜抄家。章秉文的書房、臥房、庫房，一處都不要漏。趙永昌的布莊也搜一遍，賬房裡的底賬全部封存，尤其是和永昌錢莊往來的記錄，一樣不許動。”
周振武點了點頭：“末將己經派人去了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把碗放在臺階邊上，側過頭看了周振武一眼：“你人手夠不夠？”
“夠。二十個封門，西十個押送，二十個抄家，剩下的人在外圍盯著。府城今晚不會有人知道知府己經換了地方住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侯爺，章秉文在牢裡問了一句——“是誰查的？”末將沒有回答。”
“不用回答。”張雲濤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讓他自己想。”
天亮之前，布莊的封條貼上了門板，知府後宅的門鎖換了一把新的。
章秉文坐在大牢的磚地上，盯著地面那條磚縫，眼睛沒有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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