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十幾步,林子裡又響了一聲。
他左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。
身後傳來馬蹄聲,不快不慢,一匹馬。
他沒有回頭,從節奏和距離判斷,是從茶攤方向跟過來的。
那兩碗沒動過的茶,兩個沒喝完就走了的人,一個追上來,一個留在林子裡堵他。
他勒住馬,停在了官道正中。
身後的馬蹄聲也停了,隔著約三西十步。林子裡的動靜也停了。
他坐在馬上,沒回頭沒催馬,就那麼停著。
過了幾息,林子裡走出一個人。
灰布粗衣,手裡拿著一把短刀,三十來歲,精瘦。
他在路邊站定,也不靠近,就那麼站著。身後那個趕上來的人在官道上勒住了馬,和張雲濤隔著三西十步對峙。
兩個人,一前一後,把他夾在了中間。
“張大人趕路趕得急。”林子裡走出來那個先開口了,帶著口音,“府城那邊的事,我們東家聽說了。”
張雲濤坐在馬上,看著那個人。“你們東家是誰?”
“東家說,張大人既然查到了這裡,就不必再往前走了。”
“往哪走不往前走了?回桃江的路是你們東家的?”
“張大人明白我的意思何必裝糊塗呢。”,
“章秉文的事,東家不想再追究。但崔文遠那本冊子,東家希望能留下來。人走,冊子留下,大家各退一步。”
張雲濤看著他。“你東家是哪條線上的人?”
“張大人不必知道。”那人的語氣不變,“崔文遠跟東家之間是交情,東家知道他手裡有什麼,也知道他把它給了誰。
東家不要別的,只要那本冊子。只要冊子交出來,張大人今天能安然無恙地回到桃江。後面的事,東家不會再過問。”
張雲濤思量了兩息,然後他開了口,聲音平淡:“那本冊子己經不在我身上了。昨天連夜送去了京城。”
那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住了。身後的馬蹄聲又近了幾步,約二十步。
林子裡又走出來兩個人,手裡沒有拿兵器,但站的位置呈扇形散開,把退路封住了。
那人在等,像是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。
“張大人說笑了。”他終於開口了,“那本冊子是你從崔文遠手裡拿的,不留在身邊,難道還能飛了?”
“飛了。”張雲濤說,“章秉文的事一辦完,我就讓人把它送走了。走的是驛站換馬,現在應該在往京城的方向跑。你東家要是想追,還來得及。”
那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,隨即嘴角動了一下:“張大人以為我會信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