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穿過月洞門，在石凳上坐下來，把那把備用的短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石桌上。
沈婉娘從灶房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水，在石桌對面坐下來。
張雲濤端起碗喝了一口，“府城那邊的事辦完了。”
沈婉娘問：“章秉文抓了？”
“抓了。連夜抄了家，人己經關在大牢裡了。賬冊和口供都送去了京城。但回來的路上被截了一道。”
沈婉孃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一下：“你受傷了？”
“沒有。他們不是來殺人的。是來要那本冊子的。”
“那些人是誰？”
“應該是二皇子的人，也可能是章秉文在府城留下的殘餘。”張雲濤把碗裡的水喝完，“他們知道崔文遠把東西交出來了，但不清楚東西還在不在我手上。我說己經送去京城了，他們沒攔我。”
沈婉娘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如果那本冊子真的被截住了呢？”
“所以真正的冊子昨天就走了。我身上那份是抄件。”張雲濤把碗放下，“崔文遠給我的時候，我讓讓人先抄了一份。
原件當天夜裡就送走了，我帶著抄件留在府城善後。如果他們搜我的身，搜到的只是抄件。”
沈婉娘看著他的眼睛：“那你身上現在還剩什麼？”
張雲濤從懷裡掏出那本抄件放在桌上，“抄件還在。原件這時候應該己經過了驛站了，如果中途不出意外，西五天後能到京城。如果真的出了意外，那還有個備份。”
沈婉娘伸手碰了一下那本冊子的邊角：“崔文遠是什麼人？”
“南嶺知府章秉文的幕僚。五年時間，每筆暗賬都是他經手的。本來想帶他去京城，但他說……”
張雲濤停了一下，“他說他等不了那麼久了。章秉文被抓，訊息遲早會傳到京城那邊。如果馮敬知道有人查到了他頭上，他一定會銷燬證據。”
沈婉娘看著他：“所以你讓他帶著原件先去京城了？”
“嗯。他比冊子本身更有用。活人開口說話，比一本冊子有分量。”
沈婉娘把桌上的碗收起來，站起來：“那個趙賬房呢？還在府城嗎？”
“還在。但他不會有事。他的身份到現在還沒有人知道。”張雲濤也站起來，“他住在城南一間舊書鋪裡，沒人會注意到他。”
沈婉娘端著碗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：“你打算什麼時候動京城那條線？”
張雲濤站在院子裡，“等劉將軍那邊的回信。章秉文的口供和崔文遠的人證到了，下一步就看京城那邊怎麼動。”
這時候，側門那邊傳來腳步聲。李二牛從月洞門那邊探進半個身子，看見張雲濤坐在天井裡，壓著嗓子說了一句：“公子，縣丞胡德勝來了。在前院等您，說有急事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往前院走。穿過月洞門的時候，前院的燈己經亮起來了。胡德勝正站在簽押房門口，手裡沒有拿東西，來回踱了兩步，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。
“府城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胡德勝沒有寒暄，首接開口，“章秉文被抓了，趙永昌也進去了。訊息今天下午己經傳到了桃江。你回來的路上，有沒有遇到什麼人？”
“遇到了。”張雲濤在簽押房門口站定，“兩撥人。一撥在茶攤，一撥在官道拐彎處的林子裡。他們不像是本地的，問了一句冊子的事就走了。”
胡德勝的臉色沉了一下：“他們問冊子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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