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把抄件收進懷裡，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。
正房的門開了，沈婉娘披著一件外衫走出來，站在臺階上看了他一眼。
“府城的事，算是結了？”她問。
“結了。章秉文在大牢裡，口供畫了押，崔文遠己經走了三天了。”
沈婉娘伸手碰了一下碗沿，又收回去：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安排？”
張雲濤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京城那邊，崔文遠到了之後會有訊息。但朝堂上的事，光靠一本賬冊和一封口供不夠——得有人當面去說。”
“你要回京？”
“先回莊子，皇上的病還不知道能撐多久。把事情理一理，準備人手然後進京。”張雲濤看著她，“帶上你。楚雲也跟我走。”
“那桃江這邊呢？”
“讓魏成留下。令牌留給他，帶著剩下的人看著這邊，府城駐軍那邊我己經打過招呼了，周振武會配合。”
沈婉娘站起來，走到灶房門口又停了一下：“什麼時候動身？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走進灶房，沒有再出來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透，張雲濤就站在了縣衙側門口。
魏成站在他對面，穿著一身乾淨衣裳，腰板挺得筆首。張雲濤從懷裡掏出那枚巡察使的令牌，遞到他面前。
“這個你拿著。”
魏成愣了一瞬，沒有立刻伸手接：“公子，這東西末將拿著——”
“這邊需要有人坐鎮。章秉文雖然倒了，但他在南嶺府經營了這麼多年，殘餘勢力不會一下子就散乾淨。令牌留給你，有駐軍配合，有賬冊和口供做底子，你在這邊能頂住，該辦了的辦了。”
魏成雙手接過令牌，收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，拍了拍：“末將明白了。這邊的事，末將盯著。但如果京城那邊有什麼動靜——”
“京城那邊我親自去。”張雲濤看著他，“你在這邊只有一件事——穩住。別讓章秉文的殘餘搞事情，也別讓桃江再出亂子，讓二牛和大山幫你，他們比較有經驗。”
魏成抱拳：“末將記住了。”
張雲濤轉過身，翻身上馬。楚雲騎在馬上等著他，沈婉娘坐在馬車裡，車簾掀著一條縫，正往縣衙的方向看。
他沒有再回頭，策馬往城門方向走。楚雲催馬跟上來，兩人並排走了一段。
“令牌留給魏成，他搞定嗎？”楚雲問。
“搞得定。都是莊子上來的老人了，知道輕重。”
“那他要是壓不住局面呢？”
“壓不住的時候，令牌能幫他壓住。再壓不住，從莊裡派人才過來。”
城門己經開了，守城的兵卒看見是他，側身讓開。馬車出了城門之後，路面漸漸變寬，兩邊的麥田己經收了，光禿禿的，只剩下短短的麥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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