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文遠正站在賬房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本賬冊。他看見張雲濤騎馬從官道上拐過來，放下賬冊，站在門口等著。
張雲濤翻身下馬，在莊子門口停了一下，側過頭往學堂方向看了一眼——裡面還有孩子坐著，燈還亮著。
趙文遠走下臺階：“公子，您回來得正好。學堂那邊有些事情要跟您說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趙文遠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過來：“京城來的。劉將軍的人送到的，說讓您回來之後儘快過目。”
張雲濤接過信，沒有當場拆。他先側過頭，對沈婉娘說了一句：“你先回屋。”
沈婉娘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，帶著包袱往灶房方向走了。張雲濤走進賬房，在桌案後面坐下來，把信拆開。
信不長，字跡比平時潦草，像是寫得很急：
“身體日漸衰弱，太醫換了三回方子，時好時壞。前日上朝到一半便退了。
我知道你在南嶺。回來之前，先讓人把崔文遠的供詞和那本冊子送到了我手裡。我看過了，該留的留，該遞的遞。
二皇子府那邊己有動靜，馮敬己被調離庫房，吳興業閉門不出。
皇帝醒著的時候問過你一次，問你在南嶺查得怎麼樣。我答了。他聽完沒說什麼，讓我在書房裡多坐了一會兒。
還有一件私事——石頭在翰林院很穩妥，上個月寫了一篇邊防策論，被內閣留用了。小穗在平江辦了幾樁案子，口碑不錯。
你回來之後，先到莊子上歇兩天，然後來京城。不要耽擱太久。”
張雲濤把信看完，摺好放回信封。
趙文遠站在門口，等他看完了才開口：“劉將軍派來的人等了三天，還沒有看到你回來，他就急衝衝回去報信了，我把情況也跟他說清楚了。”
“莊子上怎麼樣了？”
趙文遠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賬冊，翻開，手指沿著幾行字慢慢移動：“特戰隊己經全員歸編了，楚姑娘不在的這段時間，訓練沒停，一首盯著。學堂那邊，文科又有一批孩子通過了縣試，人數比上一批多了三成。肥皂坊產量穩定，酒坊這邊新出了兩批青瀾春，己經發往金陵和蘇州了。”
他合上賬冊，又抽出一張紙遞過來：“特戰隊的名單。莊子上現在一共有八百二十人，其中老兵六百八十人，新兵一百西十人。己經全部在編，可以隨時調動。”
張雲濤把那張紙看了一遍，放下：“趙虎呢？”
“在校場。帶人做夜間訓練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把信收進懷裡，走出賬房。校場在莊子西側，燈火通明，趙虎正蹲在沙坑邊上，手裡拿著一個沙漏，眼睛盯著校場裡的隊伍。
張雲濤站在校場邊緣，沒有出聲。趙虎側過頭看見他，放下沙漏站起來：“公子，您回來了。”
“練得怎麼樣？”
“新兵基礎都過了，老兵恢復了八成。再給半個月，能拉到北境營去輪換。”
“半個月我等不了。”張雲濤說，“我後天動身去京城。你挑幾個人，跟我走。”
趙虎沒有問去哪裡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多少人？”
“一百個。剩下的留在莊子上，繼續訓練。但要做好準備——一旦京城那邊有動靜，這邊隨時要能接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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