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張雲濤去了學堂。
許先生正在講堂裡帶孩子們讀詩經,聲音慢悠悠的,孩子們跟著念,東倒西歪的,有的趴在桌上,有的在摳手指。
張雲濤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,沒有進去。
他往旁邊的教室走了一步,透過窗紙往裡看了一眼——孟先生在帶高年級的孩子寫策論,
石頭那一批之後,新上來的這批孩子己經能寫完整的文章了。
他看了一會兒,轉身往賬房走。
趙文遠在整理賬冊,看見他進來,放下筆站起來。張雲濤在他對面坐下,從懷裡掏出劉武那封信,放在桌上:“趙先生,莊子上現在有多少銀子是隨時能動用的?”
趙文遠愣了一下,低頭想了想:“存銀加上各分號能調回的錢,大約百萬兩出頭。”
“夠了。”
“公子,皇上那邊——”
“撐不了太久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高,“劉將軍信裡說,皇帝醒著的時候問過我一次。但他現在醒著的時候己經不多了。二皇子府那邊己經有了動作,其他皇子肯定也都有了動作。”
趙文遠沉默了一會兒,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舊冊子放在桌上:“那公子進京之後,有什麼需要莊子上做的?”
“三件事。第一,特戰隊保持備戰狀態。趙虎帶一百人跟我走,剩下的人繼續練。如果京城那邊出了事,這邊要能在最短時間內接應。第二,學堂照常開,孩子們不要停課。第三,肥皂坊和酒坊繼續生產,不能停。”
趙文遠一一點頭:“公子,還有一件事。石頭在翰林院這幾個月,交了一些朋友。他說有個叫沈懷瑾的,是翰林院的老學士,以前給太子講過課。這個人,可能用得著。”
張雲濤在腦子裡翻了一下這個名字:“沈懷瑾。我知道這個人。在朝堂上不怎麼說話,但文章寫得好。”
“石頭說他不站隊,但也不躲事。”趙文遠說,“他在翰林院待了二十年,誰上臺都動不了他,因為他從來不參與任何
黨爭。但他跟劉武有舊,當年在北境打過仗的,交情不淺。”
張雲濤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:“到了京城再說。”
他站起來走到門口,又停下來:“我走之後,莊子上如果有生面孔來打聽,讓外圍哨位盯緊了。”
趙文遠應了。
下午,張雲濤去了作坊。肥皂坊的爐子還熱著,幾個夥計正蹲在灶臺前面攪皂液。酒坊的蒸鍋蓋著,灶膛裡還有餘火。
老孫頭正在清點存貨,看見張雲濤進來放下手裡的活:“公子,您回來了。上個月的賬目趙先生己經跟您說過了吧?”
“說了。產量還能再提嗎?”
老孫頭想了想:“缺人手。現有的夥計己經三班倒了,再提產量得加人。”
張雲濤想了想:“先穩住現有的產量。等京城那邊的事情有了眉目再說。”
他走出作坊,在莊子裡走了一圈。校場上有人在跑圈,學堂裡書聲琅琅,灶房的煙囪還在冒煙。一切都和平時一樣。
傍晚,張雲濤站在棗樹底下。沈婉娘從灶房出來,把晚飯端到石桌上,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她先開口了:“你後天就走?”
”。天後“
”?嗎你應接人有,邊那城京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