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。三皇子在京城看兵權,而五皇子手裡己經有兵權了。
一個在封地待了三年、既不回京也不往來的人,反而可能是所有人裡最不需要著急的。
“那他會不會回京?”
“現在不會。”顧子衡把酒碗放下,“等皇帝撐不住的時候,他可能會回來。具體情況還要我等派出去的人傳回訊息。”
五個皇子各有各的棋路,五條線都不在同一條路上走。
“那你覺得,皇帝會選誰?”
顧子衡露出深思之色,是在把那幾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:“皇帝現在不表態,是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。看這些兒子怎麼走。誰走得穩,誰走得急,誰沉得住氣,誰手裡有東西卻不動。”
他收回目光看著張雲濤:“所以你現在不能站隊。皇上這次病的太快了,我們的佈局都還沒到這一步來,現在都是啟動緊急調查,可能劉青那邊有更為詳細的情報,之前情報就覆蓋大臣府邸了。”
“那如果皇帝撐不到他看清所有人呢?”
顧子衡沉默了一息,然後開口:“所以你要在他撐不住之前,我們要把自己的實力隱藏起來,危機之時全身而退。這種局勢什麼都有可能發生,最是無情帝王家。”
說到這語速急轉,眉毛上挑,意味深長的看著他,“當然公子你要是有別的想法,我有八成把握。”
他苦笑回應,“子衡,你還是不瞭解我啊,我對那個位置沒興趣,以後不要再提了。”
張雲濤顧子衡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皇帝不表態,五個皇子各自動作。誰動得多,誰就先露出破綻。誰手裡有東西卻不動,誰才是最應該注意的那個。
“那我應該做什麼?”
顧子衡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清楚:“先回京城。該見的人見一遍,該聽的話聽完。你站在暗處,他們都在明處具體情況具體分析。”
他轉身往灶房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:“如果皇帝撐不住了,而我沒有選好呢?”
顧子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“那我們就站在能守住大梁的那邊。”
張雲濤推開灶房的門,沈婉娘正在灶臺前面洗碗,碗碟摞在一起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她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,只問了一句:“顧先生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跟你說了什麼?”
“說了京城那邊的情況。”
張雲濤在灶臺邊蹲下來,接過她手裡那隻洗好的碗,放在旁邊的架子上,“幾位皇子,都在動。皇帝還沒選。”
沈婉娘把手裡的碗放下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轉過身來看著他:“那你呢?你打算站在哪一邊?”
張雲濤看著她:“站在能守住大梁的那一邊。”
沈婉娘繼續洗碗。她開口了,聲音很輕:“要是那一邊沒有贏呢?”
“那我就帶著你走,不管他們了,我們自己有自己的勢力,現在大梁的那點權利我真不放在心上。”
沈婉孃的手停了一下,關上門,轉過身來看著他的眼睛:“那就別站在那裡太久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