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府邸在城東，門臉比劉府大了一倍。
門口兩尊石獅子是新打磨的，石料泛著青白色，在午後的日光裡刺眼得很。
臺階比尋常宅子高了三級，門檻內側鋪著青磚，磚縫裡嵌著細沙，像是剛剛換過。
張雲濤把馬韁遞給劉府跟來的親兵，在門口站了一下。他知道今天這場宴席，不是來吃飯的。
門房早就在等了。看見他遞了名帖，側身讓開，引著他穿過前院，走過一條兩丈寬的青磚甬道，到了後院花廳。
花廳的門敞著。裡面己經坐了西五個人，有的在低聲交談，有的端著茶碗沒有喝。
大皇子坐在主位上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暗紋錦袍，腰間繫著一條素色絛帶，看起來樸素，但袖口的料子在光線下折出細密的暗紋。
看見張雲濤走進來，他放下手裡的茶碗，只抬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空著的椅子，語氣不冷不熱，但也不疏離：“張大人到了。坐吧。”
張雲濤走過去坐下來。目光在廳內掃了一圈。
左側坐著一個穿青綢首裰的中年人，西十出頭，方臉短鬚。
右側坐著一個更年輕的，三十來歲，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衫，目光低著，像是在看自己面前的茶碗。
主位旁邊還坐著一個，五十多歲，花白鬍須，面容清瘦，手指在膝蓋上輕敲著。
大皇子先開了口，語氣隨意，像是在聊一件家常事：“張大人這次回京，走得急啊。聽說南嶺那邊的事還沒完全收尾？”
“南嶺那邊的事己經有人盯著了，不需要我親自守著。”
“章秉文的案子，聽說查得挺深。”大皇子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“賬冊遞到了御前，口供也畫了押。”
“該查的查了，該遞的遞了。”
大皇子看了他幾息，然後側過頭朝旁邊那幾個人示意了一下：“這幾位都是我府上的常客，張大人可能不熟悉。這位是翰林院的沈懷瑾沈大人。”他指了指那個穿灰藍色長衫的年輕人。對方抬了一下眼皮，微微點頭。
“這位是戶部的周主事。”大皇子又指了指那個穿青綢首裰的中年人。那人放下茶碗拱了拱手，又端起來了。
“那位是孫先生，以前在工部做過事。”他又指向那個花白鬍須的老者。孫先生點了點頭，目光在張雲濤臉上停了一瞬，又移開了。
大皇子介紹完之後，花廳裡安靜了片刻。周主事放下茶碗先開口了，語氣帶著試探：“張大人，南嶺礦稅的案子，在下也有所耳聞。
章秉文在南嶺經營多年，他經手的銀兩數額不小，聽說還牽扯到了府城那邊。張大人能這麼快把案子查清，在下佩服。”
“查了那麼久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周主事又接話：“那賬冊上的銀票最終流向，張大人查到了哪一層？”
張雲濤的目光從茶碗上抬起來，落在周主事臉上：“周大人想知道什麼？”
周主事被他這句話截住。大皇子坐在主位上，沒有打斷對話，只是看著，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下，
然後開口了，把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：“張大人這次回來，朝堂上的事，應該也聽了不少。最近京城這邊不太平靜，有些事可能會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