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瞬。
“殿下為什麼給我看這個？”
“因為侯爺遲早會知道。”二皇子的語氣沒有變，“五弟在封地待了三年，但他手裡有兵、有糧、有地盤。他不回京，不跟任何人來往，但他給每個兄長都送了一封信。給大皇兄的信上寫的是‘勿念’，給我的是‘可往東南來’，給三弟的信上寫的是‘保重’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只有西弟沒有收到。”
張雲濤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二皇子說這些，不只是告訴他五皇子在做什麼。
他是在把自己的資訊和盤托出，在告訴張雲濤，他沒有隱瞞任何東西。
“殿下為什麼告訴我這些？”
“因為侯爺查章秉文案的時候，查到馮敬，查到了永昌錢莊。但馮敬只是經手的，不是主事的。賬冊上的銀票，最終流向都在我府上——這件事，您知道，我知道，皇上也知道。”二皇子的聲音不高，“但您查到這裡就停了。您沒有繼續往下查，也沒有在朝堂上提過這件事。給我留了面子。”
張雲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：“我只是個查案的。”
“查案的人，也需要有人替他們遞話。”二皇子的語氣依然客氣，但目光沒有再移開，“我不問您站哪一邊。我只想問您——如果有一天，有人要在朝堂上動我，您會不會站在中間？”
張雲濤放下茶碗：“我只站在大梁這邊。”
二皇子看了他幾息，然後端起茶壺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：“我明白。”
他放下茶壺，忽然換了話題：“西弟那邊，他昨天也派人給您送了帖子，請侯爺明晚過府賞月。他自己做的詩，想請您品鑑品鑑。”
張雲濤的目光在二皇子臉上停了一瞬。他知道西皇子要請他，但他不確定二皇子是怎麼知道的。
“殿下訊息很靈通。”
“西弟做詩，滿京城都知道。”二皇子笑了一下，笑意很淡，但沒有任何攻擊性，
“之前請的賞月物件可都是翰林院的年輕才子。他請侯爺，估計是真的想讓侯爺看看他的詩。”
張雲濤沒有接這個話。他站起來，拱了拱手：“多謝殿下款待。”
二皇子也站起來，還了一禮，親自送到花廳門口。
張雲濤穿過前院時，目光掃過那叢竹子——竹葉的縫隙裡有一截折斷的枯枝，斷口是新的，像是剛被人碰斷的。
回到劉府偏院，張雲濤在石凳上坐下來。劉青棠從灶房出來，端了一碗水放在他面前：“二皇子怎麼說？”
“說了他五弟的事。”張雲濤把二皇子那番話複述了一遍。
“他為什麼告訴你這個？”劉青棠問。
“因為他想讓我知道，他沒有瞞我。”張雲濤把那碗水端起來喝了一口，“他把所有事都攤開放在桌上，反而讓我不好下手。”
劉青棠在對面坐下來：“那西皇子那邊呢？你真要去？”
“去。不去，反而顯得我在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