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站在一樓大堂：“工期需要多久？”
孫泥瓦匠想了想：“牆面刮灰刷油，兩天。窗框嵌縫，半天。地面清洗，一天。加上乾透的時間，五天左右。”
周木匠接了一句：“地板刨平、樓梯開槽、櫃檯和桌椅的活，我這邊還要五六天。要是趕工，能做出來，但漆面幹不透。”
“那就慢慢做。不急。”
五天之後，張雲濤站在鋪子一樓大堂——牆面己經刮過了，刷了一層新灰，晾乾之後泛著乾淨的白色。
窗框重新嵌過，關合嚴實，透進來的光落在嶄新的青磚地面上。
原來堆在角落的雜物己經被清走了，地上掃過三遍，然後用水衝了一遍，等幹了再掃一遍。
整個鋪面乾淨利落，己經有了新酒樓該有的樣子。
周木匠正在櫃檯後面調整抽屜的軌道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：“二樓還剩兩扇窗的合頁沒上，今天下午弄完。”
張雲濤沒有急著搬桌椅進去，先去了一趟城南的菜市場。
他蹲在一個賣香料的攤子前，把幾樣東西湊到鼻尖聞了聞——八角、桂皮、草果、花椒、丁香。
每一樣都細細挑過，挑完了一樣，又挑下一樣。
賣香料的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，見他挑得仔細，問了一句：“公子是打算做什麼的？”
“想琢磨幾種新味道。”
老頭又看了他一眼：“那你得找老陳頭。他在城南開了個小磨坊，自己磨香料粉，比攤上那些粗貨細得多。不過他不怎麼接外人的單，你提我老趙的名，他可能會賣你一些。”
張雲濤按照老頭指的路，穿過了兩條巷子，找到了那間磨坊——一間低矮的小屋，門板半掩著，屋裡傳出沉悶的轉磨聲。
一個瘦小的老頭正蹲在磨盤旁邊，把一把幹香料往磨眼裡面填。
張雲濤在門口站了一下，報了自己的來意和趙老頭的名號，老陳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要細粉做什麼？”
“想試幾種新菜。”
“那你明天來吧。今天磨好的己經被人訂走了。”老陳頭的聲音平淡，但也沒有趕人的意思，“明天上午，你自己帶幹香料來，我幫你磨。不過工錢要另算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張雲濤帶了十幾樣幹香料過去，老陳頭把每一份都分開磨了——八角磨成細粉，桂皮磨成粗粉，花椒磨成中粉。
他磨完之後沒有首接裝袋，先把每一種粉倒進乾淨的粗瓷碗裡，放在磨盤旁邊的木臺上，用指尖點了一點放進嘴裡嘗，然後才裝袋。
“你這批料子不錯，比我上個月磨的那批好。不過有幾樣放久了，不夠燥，回去之後先用乾鍋焙一下再用。”
張雲濤付了工錢，把幾袋香料粉帶回家，在偏院灶房找了幾隻乾淨碗，把香料粉一樣一樣倒出來聞了一遍。
又翻出一隻小瓦罐，開始按比例調配，
第一次放多了花椒，辣；第二次放少了八角，淡；第三次放對了比例，但火候大了，糊了。
試到第七次的時候，那碗醬料的顏色終於對了——紅褐色的，帶著一層薄薄的光澤，聞起來是複合的，層次分明的，像是香料的氣味一層一層疊上去的，而不是混在一起的。
他拿筷子蘸了一點放進嘴裡，鹹鮮、回甘、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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