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孫師傅還沒走。”
五皇子回京後的第三天，聚鮮樓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。
午市剛過，大堂裡只剩兩三桌散客，老吳正蹲在櫃檯後面算賬。
一個穿舊灰袍的中年人推門進來，沒有在門口停步，首接走到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來，要了一壺茶、一碟花生米。
老吳端茶過去的時候多看了一眼——那人面容清瘦，手上有老繭，指甲縫裡嵌著細灰，像是常年幹活的人。
但他在看選單的時候，目光從菜名上一掃而過，沒有在任何一道菜上停留，注意力全在店裡的客人身上。
老吳退到櫃檯後面，藉著收拾碗碟的間隙，給張雲濤遞了暗號。
張雲濤正從後廚出來，看見老吳的手指在櫃檯邊沿敲了三下——是“有情況”的暗號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穿舊灰袍的人，轉身回了後廚，從後門繞出去，在前門轉了一圈，從正門跨進來。
他在大堂裡站了片刻，像是剛回店裡的東家。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後收了回去。
張雲濤走到櫃檯後面翻賬本，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那人放下茶錢，站起來出門。
經過櫃檯的時候，他沒有看張雲濤，只是順手把一張疊好的紙條放在櫃檯上，用茶錢壓住一角，然後徑首出了門。
張雲濤等門關上了，才把紙條拿起來，展開。紙條上只寫了一行字：“聽聞侯爺好酒，明日午時，府上備了陳釀。五。”
字跡端正，但筆畫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剋制感，像是寫信的人把每個字都壓著寫出來的。
張雲濤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，對老吳說了一句：“明日上午有人來找我，就說我不在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張雲濤沒有從正門進去，走的側門。
開門的是五皇子本人，他穿著一件舊棉袍，腰間繫著布帶，看起來不像個皇子，倒像個剛從地裡回來的農人。
院子裡的石桌上放著一壺酒和兩隻粗瓷碗，旁邊還有一碟花生米和一碟切好的鹹菜。
五皇子在石凳上坐下來，給兩隻碗各倒了半碗酒，推了一碗到對面。
張雲濤坐下來，端起碗喝了一口。酒不烈，入口綿柔，帶著一股淡淡的米香，回味有一點甜，像是自家釀的。
“侯爺，我這酒比不上您那青瀾春，將就喝。”五皇子的語氣很平，沒有試探，也沒有客氣。
“不比。各有各的味。”
五皇子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：“我回來三天了。大哥遞了帖子，我沒接；二哥府上的人來了一趟，我沒見；三哥騎馬到了門口，我說我歇了。”
“殿下既然回來了，總該有人見一見。”
“那我就不繞彎子了。”五皇子的目光落在碗裡的酒上，“侯爺，我在封地待了三年，種田、養兵、修路、屯糧。我沒有讓任何人知道我在做什麼，是因為我不想讓京城的人覺得我在做準備。我回來，是因為我在封地收到了一個訊息——有人在往邊關塞人。”
“是二皇子府上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還知道他塞進去的人，不只是兵部的幾個閒差，還有人在靠近糧倉和武庫。”五皇子的聲音不高，“他不是為了打仗，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卡住雁門關的脖子。”
張雲濤端著碗的手停了一下：“殿下從哪裡知道這個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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