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張雲濤沒有去聚鮮樓。
他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褐,從劉府後門出去,騎了一匹馱貨的騾子,沿著官道往城西走。
城西二十里外,有一片廢棄的磚窯,是趙虎半個月前就選好的地方。
三面是荒坡,只有一條土路通進去,附近沒有村莊,連路邊的樹都稀稀拉拉的。
他走到磚窯外圍時,蹲在坡上的暗哨先認出他來,打了個手勢。
趙虎從最裡面那間塌了半截的窯洞裡走出來,身上穿著一件普通農戶的舊襖,手裡還拿著半塊幹餅。
他看見張雲濤,沒多說,側身讓開窯洞口。
張雲濤彎腰鑽進去。窯洞裡光線很暗,但能看清角落裡碼著幾隻長條木箱,箱子用乾草和舊麻袋蓋著。
旁邊蹲著幾個人,有的在擦弩臂,有的在檢查箭匣,動作利落,沒有多餘聲響。
趙虎在他旁邊蹲下來,壓低聲音說:“五百人,分五批到的,都扮成商隊夥計和短工。連弩配了西百把,箭矢每人配五個箭匣。其餘一百人配刀和弓,做外圍警戒。吃的喝的夠撐半個月。”
“夜裡有人靠近過嗎?”
“前三天來了兩個打柴的,走到坡下面就停了,看了一眼就繞過去了,沒往這邊走。末將讓人跟了一段,確認是本地農戶,不是探子。”
張雲濤看了看那堆木箱,又問:“如果有人問起這邊為什麼有人走動,怎麼說?”
“說是從南邊來的商隊,在這裡歇腳等貨。”趙虎指了指窯洞外面堆著的幾捆乾草和幾口舊缸,“草是給牲口備的,缸裡裝了水。看起來像是在這裡臨時紮營的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,“這幾天你們再分配想辦法進入城裡面去,連弩拆散帶進去,你們自己找合適的身份隱藏。”
蹲了一會兒便鑽出窯洞,沿著來路往回走。
回到城裡的時候己經是午後了,他換了身乾淨衣裳,去了聚鮮樓。
老吳正在門口招呼客人,見他進來,只點了個頭,繼續忙他的。
張雲濤走進後廚,孫廚子正在灶臺前顛勺。
他放下刀,站在灶臺邊看了一會兒,然後開口問:“這兩天預訂的桌子坐滿了嗎?”
“午市全滿,晚市也訂出去七成了。”孫廚子把鍋裡的菜倒進盤裡,用圍裙擦了擦手,“那道海帶底湯的菜點的人最多,十桌有八桌要。昨天有個客人吃完之後又點了一份打包帶走,說是拿回去給家裡人嚐嚐。”
“明天開始,這道菜每天限十份。晚市五份,午市五份,賣完就不做了。”
孫廚子愣了一下,手裡的鏟子停住了:“東家,這道菜現在正是客人點得最多的時候——”
“所以才要限。越難吃到,越有人惦記。十份不多不少,夠吊胃口,又不至於讓客人等太久。”
張雲濤說完,轉身掀簾子進了前堂。
小六子正端著托盤從樓梯上下來,見了他,
咧嘴笑了一下:“東家,樓上雅間那桌客人吃完了,誇了好幾遍那道海帶湯底的面,說從來沒吃過這麼鮮的面。”
“誇歸誇,你去跟客人說,明天還有,但每天只有十份,晚了就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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