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娘跟著那個嬤嬤，走進鳳儀宮側殿。
側殿比正殿小，但佈置得精雅。
窗邊放著一隻青瓷花瓶，裡面插著幾枝新開的桂花，香氣淡淡的。
皇后己經換了常服，一件藕荷色的窄袖褙子，頭髮用銀簪挽著，手裡端著一碗茶。
她看見沈婉娘進來，沒有起身，只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沈婉娘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皇后把茶碗放在桌上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：“安瀾王走了，你一個人操持莊子和封地，倒是辛苦了。”
“謝娘娘掛懷。臣妾照顧好莊子上的人，談不上辛苦。”
皇后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方才獻禮的時候，瑞王妃那番話，本宮也聽見了。她那個人，說話向來不饒人，你不要往心裡去。”
“娘娘言重了。瑞王妃不過是隨口一問，臣妾沒有放在心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皇后靠在椅背上，“本宮知道你的莊子在金陵、蘇州都有產業，做得不小。
你一個婦道人家，操持這些，怕是辛苦得很。本宮心想，你若忙不過來，不妨尋個可靠的人幫你打理。
本宮身邊有幾個得用的管事，做事還算穩妥，你若願意，可以撥一個去你那邊幫襯幫襯。”
沈婉娘心裡微微一緊。
皇后說要派人來幫襯，分明是要在她身邊安一雙眼睛。
她面上不動聲色，端起手邊的茶碗喝了一口：“娘娘好意，臣妾感激不盡。
只是青瀾莊的產業都是些小本生意，每年進出不過幾千兩銀子，哪裡敢勞動娘娘身邊的人。
若讓娘娘身邊的管事去打理那幾間鋪子，反倒顯得臣妾不識抬舉了。
況且那些鋪子都是先夫在世時親手打理的，臣妾守著他的舊業，總覺得親自照看著才安心。”
皇后笑了笑：“你倒是念舊。”那笑容很淡，像湖面上掠過的一層薄霧。
“先夫走得早，臣妾能替他做的，也就只有這些了。”
皇后依舊保持笑意。
“本宮聽說，青瀾莊有肥皂，酒等作坊，肥皂倒是宮裡都傳遍了，本宮可是喜愛的緊。”話鋒突轉，“最近國庫空虛。皇上天天在本宮面前說。我作為後宮之主本不應該參與政事，但我心憂慮，想從銀子上幫皇上分擔些壓力。”
沈婉娘聽到這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不動聲色，“娘娘，既然是缺銀兩，臣妾願意奉上紋銀萬兩，替娘娘分擔壓力，略盡微薄之力。
望娘娘不要嫌少，畢竟臣妾莊子上還有那麼多人要吃飯。”
皇后眼底閃過一絲不善，重新恢復笑容向她：“王妃有心了，萬兩雖不少，但也解決不了問題，我的意思能否將配方交予朝廷，並由工部代管，開設作坊。”
沈婉娘神色一變，終究還是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