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瀾王府。
沈婉娘正在解那件緋紅色的禮服，手指勾住領口的盤扣，解了兩下沒解開，又換了左手去解。
劉青棠站在門口：“剛下來來報。我爹又咳了。
他還說了一句話——‘婉娘回來之後，讓她來看看我。’”
沈婉孃的手停在盤扣上：“那我現在去。”
“你先把衣裳換了。穿這身去，我爹看著心裡不痛快。”
沈婉娘沒有爭辯，幾下解開禮服，換了一件青色的素面褙子，就那麼去了。
劉武住在府邸東側的一間屋子裡，窗戶朝南，入秋之後陽光照不進來。
老周坐在床頭的矮凳上，手裡端著一碗藥湯，藥己經溫了，碗沿擱著勺子沒動。
“小姐你們回來了。”
劉武靠在引枕上，面頰比上次沈婉娘見的時候蒼白了些許，顴骨支稜著，嘴唇乾得起皮，看樣子沒有進食很久了。
他看見沈婉娘走進來，抬了一下眼皮。
老周站起來，把藥碗放在床頭矮桌上，躬了躬身退到門外。
劉武有些疲憊開口，“婉娘，你來了，現在莊子你一個人扛著確實不容易，可惜雲濤——”
嘆氣道，“不說那些了，今天你們去發生了什麼事嗎？”
晚娘有些擔憂，“劉將軍，你的病情——”
劉武輕微擺手示意無礙。
婉娘壓著情緒看向劉武，“皇后剛開始要安插人到莊裡去，被我拒絕。後又要我把莊子上的肥皂配方交出去。”
劉武眉毛緊皺，陷入沉思。
“我說可以交。但交完之後莊子上的生意還要繼續做，保留我生產和售賣。她說可以。”
劉武的嘴唇動了一下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她應了，是留了一手。你現在交的是莊子上的配方，將來她還可以讓你交綢緞莊的、糧鋪的、酒坊的。一樣一樣來，你不交就是抗旨。”
沈婉孃的手在膝蓋上停了一下：“她要配方我給，但我也有我的辦法。”
劉武看著她，聲音低啞：“你準備怎麼做？”
“我讓顧先生先把配方改一版。把配料的比例調低三成，關鍵的一味輔料用別的東西代替。
出來的肥皂能用，但效果比咱們現在賣的差一截。工部拿到的就是這一版。
咱們自家的鋪子繼續賣老配方，但對外換個名字，不叫肥皂。”
劉武聽完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這樣不可。”
“那你考慮好後果了。如果皇上發現你給他的配方有問題，那就沒有回頭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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