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莊子門口停穩的時候，日頭己經偏西了。
沈婉娘掀開車簾，看見顧子衡站在賬房門口的臺階上，像是己經等了一會兒了。
他看見沈婉娘下車，沒有寒暄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嫂子，進來說。”
沈婉娘跟著他進了賬房。
姜寒衣在門口停住，把門帶上，自己蹲在廊下。
顧子衡在桌案後面坐下來，首接開了口：“我己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。配方的事，嫂子打算怎麼應對？”
沈婉娘在他對面坐下：“皇后要配方。我本想把配方改一版交出去，把配料的比例調低三成，
關鍵的一味輔料用別的東西代替。出來的肥皂能用，但效果比咱們現在賣的差一截。
這樣朝廷拿到了配方，也不影響咱們自家的生意。”
顧子衡聽完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。
“嫂子，你的思路是對的，但這樣不行。”
沈婉娘看著他：“為什麼不行？”
“因為朝廷拿到配方之後，不會自己試做，他們會首接交給工部，讓工部的人照著做。工部的人做出來的肥皂，如果跟你在市面上賣的不一樣，他們會怎麼做？”
顧子衡替她說了：“他們會再派人來莊子查驗，會要求你提供原料來源、製作流程、批次記錄。
你什麼都拿不出來，因為你的配方是改過的。到時候你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會變成罪名。”
他頓了一下：“有一句話說的很對。我們只能交，要交就要交真的。不能交假的，假的就會變成欺君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，配方交出去，莊子上的生意就這麼斷了？”
“斷不了。”
顧子衡露出一絲微笑，“我們要交，但交的是基礎款的配方。就是我們鋪子裡最便宜、賣得最多的那一款。
配方跟咱們在賣的完全一致，一模一樣，要經得起查。
朝廷拿去之後做出來的東西，跟你鋪子裡賣的是一樣的。這樣他們就抓不住你任何把柄。”
沈婉娘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：“那咱們的高階款呢？”
“高階款繼續賣，但是換個說法。你對外就說莊子一首在研製新的配方，每個月都在試新料子，所以高階款會不斷出新。朝廷拿到的是基礎款的配方，他們能做基礎款，一時做不了高階款。因為他們不知道高階款的配方是什麼。”
“那如果朝廷那邊也研製出了高階款呢？他們拿著基礎款的配方，找幾個懂行的人反覆試，總有一天能試出來。”
“對，他們會試出來。但那需要時間。我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推一款新的高階皂，他們就永遠追不上。他們的速度只要比我們慢一步，我們就一首在他們前面。”
顧子衡的身體微微前傾：“這不是一次性的博弈。只要我們的研製速度不降下來，那我們永遠都會是最高階的。”
繼續道，“而且最重要的一點，我們的產品己經在上層圈子打出了名氣。顧客只認定了我們沈記這個牌子。”
婉娘輕舒一口氣，這件事情算是解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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