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銀子照撥。該多少還是多少。只不過……”
謝員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，黃澄澄的，被油燈一照，泛著暗沉的金光。
是一尊金佛，不大，但雕工精細，佛冠上的紋路清晰。
他雙手捧著，輕輕放在劉德貴手邊的茶几上，“這是家父專門為您打造的。望大人造福我們這一畝三分地。”
劉德貴的目光在金佛上停了一下，隨即移開。
他沒有拿起來，只是伸手把金佛往茶几內側挪了半寸，讓它看起來像是被隨手放在那裡的。
“謝員外客氣了。”
“大人說哪裡話。您操持縣務，體恤百姓，我們這些做生意的，心裡都記著呢。
這尊佛，是家父的一點心意。大人若是不嫌棄，就留著，保個平安。”
劉德貴端起茶壺又喝了一口，沒有推辭。
“那修路的事，你讓周先生那邊走一下流程。該報的報，該批的批，別讓人看出破綻。”
“大人放心，我辦事絕對保證您舒服。周先生那邊，我自然會去拜會。畢竟修路還是要他幫忙。”
謝員外站起來，朝劉德貴拱了拱手，轉身往外走。
腳步輕快，像是剛剛談成了一樁滿意的買賣。
張雲濤聽見正廳的門開合了一聲，腳步聲穿過院子，往大門方向去了。
他趴在瓦片上沒有動，目光仍然落在那道細縫裡。
廳內安靜了片刻。
劉德貴站起來，端著紫砂壺在廳內踱了兩步，然後走到牆邊。
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，畫的是青松和瀑布，筆墨不算精，但裝裱得很講究。
他把畫框往左邊推了一下，發出極輕的一聲“咔”，是木槽卡入了榫眼。
那幅畫連著後面的牆板往裡滑了半寸，一個書架從側面緩緩移開，露出一道暗門。
張雲濤嘴角露出一絲弧度。
暗門後面的空間不大，但油燈燈光照進去，能看見裡面碼著幾排貨架，再裡面就看不到了。
劉德貴彎腰走進去，在密室裡面待了約一盞茶的功夫。
張雲濤看不見他具體在做什麼，只聽見輕微的金屬碰撞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劉德貴從密室中退出，重新按了一下畫框，書架緩緩合攏，恢復了原狀。
他整了整衣服，然後熄了正廳的燈，腳步聲沿著走廊往內院方向去了。
張雲濤趴在瓦片上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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