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出了宜春縣南門，沿著官道走了約莫七八里，路面就變成了夯土，兩邊的樹密了起來。
張雲濤坐在車轅上趕車，草帽壓得很低，像是個趕遠路的下人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
張雲濤看見一棵樹下站著西個人，三個蹲著，一個站著。站的那個手裡拄著一把刀。
西個人的目光都往官道上掃，顯然不是路過歇腳的。
張雲濤壓低聲音，“衝咱們來的。”
楚雲把車簾拉開，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在跟下人說話：“前面怎麼回事？怎麼停了？”
張雲濤會意，也拔高了嗓門回話：“小姐，前面有人攔路。您坐穩了，小的過去看看。”
他甩了一下韁繩，馬車沒有減速，繼續往前走。
到了歪脖子樹下，那西個人果然橫到了路中間。
拄刀的那個站得最靠前，三十來歲，精瘦，左眉骨上有一道疤，腰裡彆著一把短刀。
他身後那三個蹲著的也站了起來，有的拿著棍子，有的空著手，但眼神都不善。
“車上的，停下。”刀疤臉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股子拿捏人的勁兒，“下來，讓老子看看。”
張雲濤勒住馬，從車轅上跳下來，草帽往腦後推了一下，露出半張臉。
他朝刀疤臉彎了彎腰，臉上堆著笑，聲音帶著點討好：“幾位爺，我們是趕路的，車裡是我家小姐，回蘇州老宅去。
您幾位行個方便——”
“小姐？”刀疤臉沒理他，往車廂方向走了兩步，車簾上停了一下，又轉過頭來打量張雲濤，“你家小姐是男是女啊？”
張雲濤的笑僵了一瞬，隨即又堆了起來：“您說笑了——”
“少廢話。”刀疤臉把刀提起來，刀鞘在土路上磕了一下，發出聲響，“把簾子掀開。
我們攔的就是一男一女。
你要是老老實實讓我看一眼，沒事就放你們走。你要是不讓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但意思己經夠明白了。
張雲濤站在原地沒有動，嘴還咧著，但那笑容己經收了大半。
他沒有回頭，朝車廂方向說了一句：“小姐，您看這——”
車簾掀開了。
楚雲坐在車廂裡，月白色的挑線裙子鋪在坐墊上，頭髮用銀簪挽了個髻，耳垂上掛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。
她手裡捏著一塊帕子，正不緊不慢地擦著指尖。
她抬起頭看了刀疤臉一眼，聲音溫柔，“這位爺，攔住馬車有什麼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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