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張雲濤在莊子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老漢正蹲在東廂旁邊的牆根下,幫著修理一間舊棚子,“老人家,你以前做過木匠?”
“做過幾年。後來地多人少,種地更划算,就不幹了。”
“那正好。那邊舊村子要修房子,你帶幾個人過去,哪些能修哪些要拆,你說了算。”
老漢把手裡那根削好的木條放在一邊,抬起頭看了張雲濤一眼:“你真不怕我是官府派來的探子?”
“你如果是探子,不會帶著一個沒斷奶的孩子走這麼遠的路。”
老漢沒有再接話,低下頭繼續削下一根木條。
天快黑的時候,張雲濤回了正房,沈婉娘己經坐在燈下了,“安置那些人的事,我覺得你是對的,雖然顧先生說有很多弊端。”
“你那邊呢?朝廷那邊有沒有新的動靜?”
沈婉娘把針線放下:“有。今天下午有人從縣城那邊遞了一封信過來,是趙文遠寄回來的。”
她從桌角拿起一封信遞過來。張雲濤接過去拆開,就著油燈的光看了一遍。
信上說朝廷加徵的賦稅己經波及到封地周邊,幾個縣己有農戶舉家外逃。
趙文遠己經收留了一批人安置在封地外圍,但來的人越來越多,怕存糧撐不住太久。
信的末尾加了一句:“若莊子那邊有餘糧,望撥一批接濟。”
張雲濤看完信放在桌上:“趙文遠那邊也在收人,封地外圍己經安置了一批。”
“那莊子上的糧夠不夠同時供兩邊?”
“省著吃,能撐到明年春天。但不能再拖了,外圍的村子得儘快修好,荒地要儘快開出來。”張雲濤站起來,“再拖下去我們為自己儲存的兩年存量會慢慢消耗殆盡。”
第二天大早,張雲濤就到了丁字溝。
顧子衡從後面跟上來,手裡拿著一卷圖紙,“我讓寨子那邊調了十個人過來幫忙。木料和工具今天下午能到,先把棚子搭起來,再慢慢修房子。”
“先把那幾間屋頂塌得少的修出來,讓老人和孩子住進去。剩下的人住棚子。
等房子修好了,再搬進去。”張雲濤在一間還算完整的舊屋前停住,
伸手推了一下門框——門框晃了一下,但沒有倒,“地基還行,只要把屋頂換一換就能住人。”
顧子衡在那間舊屋前面蹲下來,用手摸了一下牆根:“地基確實還行,但樑柱有蟲蛀。得換掉幾根,不然撐不住。”
“那就換。木材不夠多采購一些來。”張雲濤轉身往回走,“過幾天我去蘇州,這邊你先盯著。”
“封地那些逃荒的人呢?”
“讓他們自己選。願意留下來種地的留下,願意走的也不攔。”張雲濤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
“對了,傳信給趙文遠,讓他把封地那邊收的人分一批往南送。莊子外圍的村子還能住人,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顧子衡點了點頭:“那我明天就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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