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時。暮色剛剛壓下來，街面上的行人己經少了大半。
城南那條巷子比白天更安靜，連狗叫聲都沒有。張雲濤翻過牆頭。
落地的時候他壓住了氣息。
院子裡比他預想的大得多，青磚鋪地，雜草從磚縫裡長出來，有的己經齊膝高了。
正屋的門關著。
他貼著牆根繞到正屋側面，從窗戶紙的縫隙往裡看。裡面堆著幾隻木箱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牆角放著一隻舊櫃子，櫃門半掩著。
他正準備翻窗進去，院門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，像門軸被人推了一下。
他蹲下來，貼著牆根繞到正屋背面，蹲在一叢齊腰的雜草後面。
院門被推開了一道縫。
一個人影閃了進來——灰布短褐，身材中等，走路沒有聲音。
他走到正屋門口，停了一下，伸手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過了片刻，屋裡亮起一盞燈。
張雲濤從雜草後面站起來，輕輕走到正屋門口，側身貼著門框，從門縫裡往裡看。
那人正蹲在木箱前面，一隻手搭在箱蓋上，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本薄冊子，翻開，低頭看了兩眼，合上，塞回懷裡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沒有動那些木箱，轉身朝門口走來。
張雲濤沒有退，他的動作快而安靜，貼牆而立。
門被推開，那人一步跨出，張雲濤的手己經遞了過去，掌緣貼住對方的後頸和下巴之間的位置。
那人的身子微微一僵，沒有掙扎，也沒有開口。
“別出聲。”張雲濤的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我不殺你。但你要回答我幾個問題。”
那人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，幅度很小。張雲濤鬆開了手，但沒有退遠，仍然站在那人一步之內。
那人轉過身來，看清了張雲濤的臉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：“你是誰？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沒有慌張。
“劉掌櫃的遠房侄子。”張雲濤說，“一首在管理他下面的這些事。”
那人的目光又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：“你也是蕭先生的人？”
“我叫劉宗海。這間宅子是我一首在看著。”
“裡面的箱子裝的是什麼？”
劉宗海側過頭，往正屋方向偏了一下頭：“銀票和賬冊。趙明德收的那些銀子，都折成銀票放在這幾隻箱子裡了。”
“賬冊上記的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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