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“退朝——”，文武百官跪了一地。
張成義站起來，拍了拍官服下襬，轉身往外走。
周廷玉走在他旁邊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你今天那番話，他在心裡記下了。”
張成義沒有回頭，語氣很平：“記下就記下。我己經這把年紀了，怕他記下？”
周廷玉沒有再說話，兩人並肩穿過宮門，在晨光中各自上了轎子。
天陽城，東南角一間不起眼的宅院裡，燈火通明。
書房不大，桌案上鋪著一張展開的北境防務圖，墨跡剛乾不久。
五皇子坐在主位上，他面前坐著一個人。五十出頭，面容清瘦，兩鬢灰白。
五皇子放下茶碗，語氣平淡，“逍遙閣這些年你作為閣主，從南到北，從東到西，一共積了多少人？”
沈青垣沒有猶豫，開口答道：“江湖高手層面，千餘人。能稱得上二流的，有二十人上下。
三流高手，約二百人出頭。其餘不入流但可用的，近千。”
五皇子聽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二流這二十人裡，有幾個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？”
“七個。都在北邊待過，能列陣。”
“三流那批呢？”
“多數是江湖出身，刀法槍法都有底子，紀律差一點。但入閣後訓過，能聽令。”
五皇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，放下：“銀子那邊呢？”
沈青垣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，翻開，“前幾月從淮南、湖廣兩路收來的，賬面現銀約一百二十萬兩。糧食方面，庫存能支撐約半年。”
“半年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”
五皇子站起來，走到牆邊，目光落在那張輿圖上，
手指沿著北境防線慢慢劃了一道線：“糧道呢？如果朝廷封了北面的官道，我們還有幾條路能運糧？”
“三條。一條走水路，繞汾水北段。一條走山路，從鷹愁澗西側繞過去。還有一條，己經通了烏桓部的草場。”
五皇子的手指在烏桓部草場的位置停了一下：“草場那邊的人，現在還認我們？”
“認。去年冬天幫他們過了冬，今年開春又送了一批種馬。他們現在跟我們的關係，比跟朝廷近。”
五皇子轉過身，走回桌邊坐下，端起那碗涼茶喝了一口：“那下一步，先把北面那條糧道再加固一段。
入冬之前，我要看到全線暢通。”
沈青垣合上冊子，站起來，朝五皇子躬了躬身：“屬下這就去辦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五皇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“咱們這邊，己經箭在弦上了，不能有閃失。那個張濤，什麼時候到？”
沈青垣側過頭：“己在路上，約三日後抵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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