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和楚雲在岔道上走了約莫兩個時辰，天色開始暗下來的時候，路邊出現了一處廢棄的農舍。
兩人下了馬，把馬拴在牆根下的木樁上，楚雲進屋裡轉了一圈，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捆乾草。
“馬料的問題解決了。”
張雲濤蹲在門口，
“這條路確實偏。除了送糧的人，不會有別人走。”
“你要看五皇子的糧道，總得看到運糧的車才算數吧？”
“白天走官道，晚上繞到糧道上去。一個晚上，能摸清大概的運量。”
楚雲把乾草分了一捆給他：“那得先在這歇到半夜。”
農舍裡只剩一圈斷牆和半截橫樑，勉強能擋住北面的風。
張雲濤靠著牆坐下，沒有閉眼，目光落在遠處那條灰白色的土路上。
“在蘇州待了一段時間，我越來越覺得這逍遙閣跟你想的不太一樣。”
張雲濤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我以前認識的江湖組織，要麼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，要麼是佔山為王收保護費的。逍遙閣不一樣，它像是一個賬房，一個工坊，一個養兵的地方。不張揚，但每一步都在算。”
“賬房、工坊、養兵——這三樣放在一起，就成了一個朝廷。”張雲濤把乾草往身後墊了墊，“只不過這個朝廷是暗的。”
夜深了，張雲濤站起來，走到農舍外面，往北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夜色中沒有火光，但他聽到了聲音——車輪碾過土路的嘎吱聲，不密，但不間斷。
“來了。”
楚雲走到他旁邊，也側耳聽了一會兒：“車輪聲隔了約一盞茶一趟，車上裝的應該是糧草，不重，但一首沒斷過。”
張雲濤沒有接話，翻身上馬：“跟一段。看他們走到哪停下。”
兩人沿著岔道往北方向策馬輕行。
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前方出現了一隊運糧的馬車，約五六輛，藉著月光往前趕路。
張雲濤沒有靠近，遠遠綴在後面，保持著能看見車尾但不會被察覺的距離。
車隊沿著土路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在一處山坡後面停了下來。趕車的人把馬卸了，餵了草料，然後席地而坐，沒有生火。
“他們不連夜趕路，天亮之前再走。”張雲濤翻身下馬，蹲在路邊的土坎後面看了一會兒，“一天走西個時辰，每次運的量不算大。但這是通往天陽城的三條糧道之一，如果每條線都是這個頻率，總運量足夠養活一萬人的軍隊。”
楚雲也下了馬蹲在他旁邊：“你看出了什麼？”
“五皇子的糧道是靠數量堆的。分散，隱蔽，每一條單獨看都不算多，但加在一起就是一條穩定持續的補給。”
他站起來，“他辦不到用大車隊一次運完，但他能辦到讓這條線幾十年都有人在走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，才在一處舊驛站門口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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