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透，莊子側門就被敲響了。
李二牛正蹲在井臺邊洗臉，聽見敲門聲站起來，在褲腿上擦了擦手，走過去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，面容清瘦，兩鬢灰白，身後是一長串蓋著油布的馬車，
輪子陷在土路里，壓出深深的車轍印。
那人朝李二牛拱了拱手：“勞煩通報一聲，南嶺府來的，趙文卓大人讓末將押送一批東西到莊子上。說是夫人知道的。”
李二牛愣了一下，側頭往院子裡喊了一聲：“嫂子！南嶺府來人了！”
沈婉娘從灶房出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走到側門口，目光掃過那一長串馬車，落在領頭那人臉上：“趙大人派你來的？”
“是。趙大人說，這批東西在府庫裡放著不安全，讓末將連夜押送過來，交到夫人手上。”
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雙手遞過來，“這是趙大人的親筆信。”
沈婉娘接過信，拆開看了一遍。是趙文卓的手筆。她看完之後摺好放進袖子裡，側身讓開：“先進來，把車趕進後院。”
領頭的一揮手，馬車一輛接一輛從側門魚貫而入。
車伕把車趕到後院空地上，排成一排，然後退到一邊站著。
沈婉娘走到第一輛馬車前面，掀開油布一角。
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箱，箱子沒有上鎖，但蓋子上貼著封條。
她伸手按了按箱蓋，確認封條完好，才轉向領頭的人：“一共多少？”
“現銀三百二十萬兩，銀票二百一十萬兩，合計五百三十萬兩。”那人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，雙手遞過來，
“賬目都在上面，每一筆都清楚。趙大人說，這批銀子留在南嶺府庫，遲早會被朝廷查賬的人翻出來。
不如送回莊子，由夫人處置。”
沈婉娘接過冊子，翻開看了一眼，合上收進袖子裡：“趙大人還有沒有別的話？”
“趙大人說——南嶺府那邊，他會繼續穩住。
朝廷的人查過兩次賬，都查不出問題。這批銀子的事，只有他和末將知道，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。”
沈婉娘點了點頭：“你辛苦了。先去灶房吃點東西，歇一晚再走。”
那人抱拳：“謝夫人。”
他帶著車伕們往灶房方向走了。沈婉娘站在後院，看著那十幾輛馬車，在日光下曬得泛白。
顧子衡從賬房出來，走到她旁邊，也看著那些馬車：“趙文卓把銀子送過來了？”
“五百三十萬兩。”沈婉孃的聲音不高，“他說留在南嶺府庫不安全。”
顧子衡沒有接話，走到最近一輛馬車前面，掀開油布看了看木箱上的封條，又放下油布，退回來。
“這筆銀子來得正是時候。攻打雁門關需要糧草、軍餉、撫卹——這筆銀子夠我們用兩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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