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骨發酸，整根手指都在發脹。他活動了一下手指，指尖傳來一陣針刺般的疼痛。
劍氣是發出去了，而且威力不小。但手指扛不住。
那道內力從經脈裡出來的時候，他的指尖相當於承受了一瞬間的高壓，皮膚、肌肉、骨骼，每一樣都到了極限。
他把手指收回袖子裡，在空地邊緣一塊石頭上坐下來，低頭看著自己指尖的血。
血色暗紅，流得不算快，但沒有立刻止住。
他把手指放在嘴邊吸了一下，把血吸掉，然後用衣襬撕下來的布條纏了一圈。
不是內力不夠強，是他的身體承受不了那股劍氣從指間出去的衝擊力。
斬天拔劍術的根本是先修劍意，只要劍意夠強。自己創的這劍指激發劍氣，手指還是承受不住這內力化成的劍氣。
他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——斬天拔劍術己經小成，自己這壓縮內力的方式還是有些好高騖遠了。
他坐在石頭上，忽然想起在藏劍峰上看到的那些畫面。
那個灰白色長袍的身影站在虛空中，只是站在那裡，劍光就己經從虛空中劈了下來。
那一劍的威力，不是靠手指或者手腕發出來的，是靠整個人與劍意融為一體才能做到的。
那道身影的面容他始終看不清，但他感受得到——“出劍即斬天，收劍即歸鞘。不在招式，在那一瞬間的決斷。”
還有御劍術。
當時他看到“御劍術”這三個字的時候，心裡跳了一下。
那一瞬間他腦海裡浮現的畫面，是一個人站在劍上，飛過山脊，越過河流，腳下是鋪開的大地，風從耳邊掠過。
但緊接著就感悟到那句話——“以氣御劍，以意導氣，劍隨心動。內力不足者，強行御劍，經脈寸斷。”
內力不足者，強行御劍，經脈寸斷。他現在的內力連劍氣從指尖發出去都扛不住，怎麼可能御劍飛行？
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指關節。
指尖的傷口己經止住了血，但骨頭裡的酸脹感還在，從指尖一首蔓延到手腕。
他沒有再試，盤腿在空地上坐下來，閉眼開始吐納。
氣從丹田起，沿著經脈往上走。
他放慢了節奏，讓那股氣更厚、更綿密。
以前走一遍吐納大約需要一盞茶的功夫，今天他用了兩倍的時間，讓氣在體內走得極慢，每一次經過經脈都像是在沖刷河床。
一遍之後，他又走第二遍，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緩更深。
氣經過指尖的時候，他刻意停了一下，讓那口氣在指尖處多停留了幾息。酸脹感沒有加劇，反而在慢慢消退。
他又停了一會兒，等指尖的酸脹感完全消散了，才開始走第三遍。
風從樹葉間隙裡穿過來，吹得他衣襬微微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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