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神色凝重，“先生，你帶了多少人？”
“一萬，帶著兩千把連弩，分批到的，己經在附近的山谷裡紮營了。”
周安沉默了很久：“侯爺以前留下來的打法，連弩是配給斥候營的。你們連斥候營都配上了？”
“南門是在侯爺手裡修的，我知道它的薄弱處在哪。”
周安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腳前的磚縫：“你是在勸我投降？”
“不是勸你投降，是告訴你——你不需要為朝廷賠上性命。”
周安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：“我手底下那三千人，跟我守了兩年關。他們要是降了，朝廷那邊會怎麼對他們？”
“不會有人知道他們降了。”顧子衡說，“我的人進來之後，你和你的人繼續留在城牆上。對外說你們守了三天，力竭不支才撤的。朝廷那邊不會追究一個守到最後的將官。”
周安看了他很久。然後他開口說：“我今晚不能給你答覆。我要回去問一下手底下那幾個商量一下。”
“明天天亮之前，我在這裡等你回話。如果天亮之前我沒有收到答覆，我會按原計劃攻城。
你認識我，也知道我們的戰力——你應該知道，我破關不會超過兩個時辰。”
周安沒有接話，側身讓開了路。顧子衡從門縫裡擠出去，腳步聲沿著關牆根往南去了。
周安站在城門內側沒有走。他聽見腳步聲走遠了，才慢慢轉身，往城樓方向走去。
天亮之前，城門第三次開了。
這一次開的不是側門，是南門正門。
周安站在門內，身後站著五個參將。
顧子衡騎在馬上，停在城門前方約三十步處。他身後沒有列陣，只有趙虎和幾個親兵。
周安先開了口：“顧先生，你昨晚說的事，我手底下的人同意。但我有一個條件——我這三千人，不編入你的隊伍。
我管我的，你管你的。糧草各自安排，不混編。”
“可以。你們繼續守南門，我的人守東門和北門。”
周安點了點頭，側身讓開了路。
他身後那幾個隊正也往兩邊散開，讓出城門通道。
顧子衡催馬往前，經過周安身邊的時候勒了一下馬韁，側過頭：“你會後悔今天做的這個決定嗎？”
“顧先生，侯爺如果還活著，我們會義無反顧跟著侯爺，可是他己經不在了。”
雁門關換防的訊息傳到天陽城時，己經是第二天傍晚。
沈青垣收到飛鴿傳書，看完之後沒有通報五皇子，先進了書房把信放在桌案上。
五皇子正在翻一份城牆修繕的進度冊，目光掃過信紙上的字，然後放下冊子，把信拿起來看了一遍。
“雁門關丟了。”五皇子放下信紙，“張雲濤下面的謀士首接勸降的，那些人大部分跟他打過仗的老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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