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震放下刀站起來，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柵欄外面，五皇子的人己經來了。
領頭的是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，身後跟著幾十個兵卒，正在把戰馬一匹一匹牽出去。
馬匹嘶鳴了幾聲，被人拽著韁繩往城外方向拉。
士兵們蹲在路邊看著那批馬被牽走，他們非常的憋屈，但是又沒有辦法，主將都這樣了。
趙鴻飛坐在石頭上沒有動，目光落在前方，就這麼看著馬被牽走。
錢震站在柵欄旁邊，看著馬匹一匹一匹被牽出去，強忍著自己的情緒。
然後他聽見了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句。
“趙將軍——你就這麼把馬交出去了？”
錢震側過頭。路邊的步兵方陣裡，一個穿著參將甲冑的人站了起來。
張橫。朝廷北征軍中步兵第三營的參將，從雁門關出來的那天起就一首不聲不響，從不站到前排，從不主動開口說話。
趙鴻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張橫己經從前排的佇列裡走了出來，站到官道正中，正好擋在隊伍前方，面朝趙鴻飛的方向。
“你把馬交出去。把糧交出去。那你今天撤回去，明天朝廷問起來，你怎麼答？”
馬成也站了起來。
他站在張橫身後約莫二十步的位置，但他在的地方正好是隊伍中段，兩邊的人都看得見他。
“趙將軍，”馬成開口了，聲音比張橫低一些，可您今天這筆賬——交出戰馬，糧草耗盡，退兵南撤。
這三條加在一起，末將覺得您把這支隊伍的路算窄了。”
周順從弓弩手佇列裡站起來。他站起來的時候旁邊幾個弓弩手也站了起來。
“趙將軍，末將之前在雁門關守了幾年。後來跟侯爺出了關，打了汾水，又回了雁門關。”
周順的目光沒有落在趙鴻飛臉上，“今天這三萬人裡有將近一半是從雁門關調出來的老兵。
他們認得末將，也認得張橫和馬成。您讓他們交出戰馬，然後空手走回雁門關以南。
雁門關現在姓顧，您是回不去的。”
張橫往前走了一步：“趙將軍，末將不是來造反的。末將是來請您走一條更好的路。
您要退回雁門關以南，雁門關現在在顧先生手裡，您和弟兄們都能進關。您要回京覆命，也可以從雁門關走。
但末將有個條件——末將今天要替這三萬人拿個主意。”
趙鴻飛終於開口了：“你想拿什麼主意？”
“馬留下，人走。但不往南走——往北走。進雁門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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